护服抵挡烈日灼烤,寻常百姓绝不敢白日踏出家门半步,所有人都静静熬到深夜,待日头沉落地表温度稍稍回落,才敢小心翼翼出门透气散心。
老巷深处这间青砖搭建的小酒馆,是整片街区难得留住一隅阴凉的安稳去处。门窗钉死厚实遮光布隔绝外界灼热气浪,厚重青砖墙体牢牢锁存室内余凉,柜架里整齐囤着早年珍藏的威士忌、醇厚的白兰地,还有数箱窖藏多年的老红酒,淡淡酒香静谧漫在幽暗屋内。巷口墙面还留着前段电路高温过载起火熏出的发黑痕迹,晚风缓缓掠过巷弄,淡淡的焦糊余味混着燥热四处散开,整条老巷都浸在化不开的压抑氛围里。
夜里十点刚过,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裹挟余热的晚风顺势钻进门内。
老李弯腰侧身踏入店内,反手立刻扣紧门板落死,即便入夜微凉时段,他依旧用防晒布料裹住脖颈手腕,额头凝满细密汗珠:“也就熬到这会儿敢出来透气,白日外头根本没法落脚,也就在岗值守的人靠着隔热服硬撑。停工停课这么久,家家闭门憋着心气,谁心底不慌?”
易冰缓缓抬眼,神色淡漠无波:“热浪只会越来越凶。”
老李搓着燥热的手掌走上前:“给我倒杯威士忌,压压心里的慌意。”
易冰点了下头,抬手取出柜中纯酿老酒斟满小杯,平稳推到吧台边沿。老李仰头抿下一口烈酒,辛辣暖意顺着喉间沉落胸腹,稍稍抚平满身燥意。
老李咂着嘴感慨:“这辈子活到老,从没遇上这般反常天气。从前再烈的暑气,夜里总能凉透几分,如今后半夜的风都是暖烘烘的,躺在床上整夜冒汗。”
易冰语气平直不改:“熬住,才有活路。”
老李忽然压低声调,眼底漫开真切惧色:“咱们这片老巷,半个月悄无声息走了七八个独居老人。身子孱弱扛不住极端热浪,家里断电失温散热不及,夜里就静静没了气息,还有电路起火、街头中暑意外殒命的,这段时日巷子里的丧事就从没断过。”
易冰神色始终沉静不变:“天灾向来无偏私可言。”
老李又饮下半口酒,语速越发急促:“城里火葬场负荷早就爆满,遗体层层堆积,焚化炉昼夜连轴运转依旧排队积压。这般酷热环境存不住尸身,腐臭异味四散飘开遮掩不住,不少家属万般无奈,只能趁着深夜人静偷偷把遗体运去郊外荒地,浅浅覆土草草安葬,往日办丧事讲究的体面,如今半点都寻不见了。”
易冰淡淡应声:“体面早已不值一提。”
老李连连叹气,道出愈发失控的世道现状:“街巷原有秩序彻底溃散,饮用水和存粮早早被人群哄抢一空,手里钞票形同废纸一张,再多现金都抵不上几口净水半袋干粮实在。前几日巷口杂货小店,两个人就为仅剩一点储备物资拳脚相向打得头破血流,周遭路人尽数冷眼旁观,没人敢上前劝阻分毫。警力资源早已分身乏术,白日忙着救火散热救助伤员,夜里还要提防各处隐患,盗抢劫掠四处滋生蔓延,根本无力周全管控。”
话音未落,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巷尾的老张缓步走入,随意拉过木凳靠墙落座。
老张轻声开口:“我就进来坐坐,酒我可喝不起。现在家家户户疯囤水粮锁紧门窗,现在整条巷子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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