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卖烤栗子的小贩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扑棱。
啪叽。
一坨白色的鸟屎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左肩上,溅开一小片,温热而黏稠。
伊文低头看了一眼肩膀,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只灰色的鸽子正拍着翅膀悠然飞远,对自己的杰作毫无愧疚。
四周几个等车的人看到这一幕,低声笑了一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伊文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把鸟屎擦干净,纸团揉成一团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足足等了二十五分钟,才等来第二班车。
“怎么这么慢。”
他投了五美分的硬币,挤上车厢。
晃晃荡荡三十分钟后下车,钻进古丁街南侧那条熟悉的小巷。
头顶的晾衣绳上照例挂满了湿漉漉的衣物和床单,滴下来的水珠落在他的头发上,凉飕飕的。
他低着头快步穿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盆洗衣水从三楼的窗口泼了下来。
灰白色的脏水带着肥皂沫和某种说不清的酸臭味,像一道小型瀑布直直地砸向他的头顶。
好在他如今体质接近两倍于常人,反应速度远非昔日可比。
身体在意识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本能地侧闪了一步,大部分脏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泥浆。
但后背还是被淋湿了一片。
冰凉的脏水顺着脊柱往下流,浸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伊文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剩下的两条小巷,冲进公寓楼,噔噔噔地爬上楼梯,推开家门。
满身晦气地回到卧室,反手锁上门。
他把被鸟屎和脏水弄脏的夹克脱下来扔在椅背上,换了一件父亲留下的帆布衬衣。
然后他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的衣柜前,蹲下来拉开最底层的暗格,伸手去摸那个藏钱的饼干铁盒,准备拿出今天的饭钱。
手指碰到铁盒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太轻了。
他把盒子拿出来,晃了一下。
没有叮叮当当的硬币碰撞声。
伊文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掀开盒盖。
空的。
干干净净,一枚硬币都没有,连之前垫在盒底的那张旧报纸都被翻动过了。
仅剩的两美元二十二美分。他的全部家当。
没了。
一股怒火从胃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一定是那个臭婊子。”
这屋子有钥匙的就两个人。
他和玛丽。
扎克虽然经常来,但扎克不需要偷一个穷学生的几块钱。
本就对玛丽厌烦到了极点的伊文,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负的病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