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滑下去,她又挑起,这次少挑了几根,终于送进了嘴里。
乌冬面没什么味道,汤底也淡,她觉得这样刚好,太咸太甜的东西只会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言叶月的目光不时地往对面飘。
先是落在朝雾圆身上,看她大口大口地吃饭,看她因为吃到好吃的而眯起眼睛,然后目光移到影森凛身上,看她慢条斯理地吃面,看她用筷子把面条一根一根地挑起来,看她把葱花拨到碗边。
“凛......你吃得好慢。”言叶月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
影森凛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嗯。”
“是、食堂的饭不合胃口吗....之前很少见你来食堂来着.....”
“不是。”影森凛又把目光收回去,落在碗里那团已经少了一半的面条上。
“只是吃得慢而已。”
言叶月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像是不敢再问,便低下头,继续对付自己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朝雾圆把最后一口咖喱饭送进嘴里,放下勺子,双手合十,小声说了句“我吃饱了”。
她的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像被人用舌头舔过一样,不对,准确来说比舔过的更干净,因为舔过的会留下口水。
她抬起头,看了看言叶月,又看了看影森凛,见月似乎有些窘迫,她果断向对方抛去了话题。
“月,下午的课是什么来着?”
言叶月想了想。
“第一节是....国语,第二节的话....应该是艺术。”
“啊....国语...”朝雾圆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
“你刚睡醒没多久。”影森凛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嗯.....但还是很困啊.....”朝雾圆把脸换了个方向,冲着影森凛,眼睛半睁半闭,像两扇没关严的窗户,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她的瞳孔照得发亮。
“那待会儿就去休息。”
“....”
两人谈话的时候,言叶月正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个空碗,碗底还剩一层薄薄的汤,映着她的脸,看不清表情,只知道她看了很久,直到朝雾圆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月,午休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她才抬起头。
“嗯。”
三人站起身,把托盘送到回收处。
食堂里的喧嚣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还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收拾餐具的阿姨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黑色垃圾袋,袋子鼓鼓囊囊的,被她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把袋子靠在墙边,开始收拾那些被遗弃的餐盘。
午休的尾巴短得握不住,朝雾圆没回教室,拉着影森凛相与步于中庭。
那里种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遮住一大片天空。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无数个光斑,像被人打碎了一面镜子,碎片撒得到处都是。
树下的长椅漆成深绿色,椅背被太阳晒得发烫,朝雾圆趴在上面,把脸埋进胳膊里,影森凛坐在她旁边,背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言叶月没有跟来。
她说要先回教室把作业补完,她走了之后,中庭就只剩下两个人。
风穿过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朝雾圆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
“啊.....凛。”
“嗯。”
“今天放学之后别忘了要到废弃教学楼那里集合哦。”
“好。”
“啊....好想让时间快点快进到那一刻啊,对了....等回去的时候还要跟冬花她们也再叮嘱一声.....”
朝雾圆把脸从怀里抬起来,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影森凛。
影森凛被朝雾圆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她并紧双腿,抬起手,轻轻将朝雾圆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困了的话,就好好的休息会儿吧。”
————————
感觉闭上眼没过多久,上课铃就响了。
这一次不像午休铃那样拖沓,短促有力的声音在校园里炸开,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空气里。
朝雾圆从长椅上弹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影森凛跟在她后面,被她牵着一路小跑。
下午的课,总是比上午更难熬。
国语课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眯着,像在打瞌睡,又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艺术课的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长的丝巾。
她的声音很温柔,念起课本的时候,会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听自己的声音,又像是在等学生跟上。
影森凛把录音笔又从文具袋里拿出来,按下录音键。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间教室染成了橘色。
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粉。
值日生开始扫地,扫帚在地上划出,灰尘被扬起来,在光里飘。
朝雾圆把课本摞在一起,塞进书包,拉链还没拉好就站起来,书包敞着口,露出里面那本被压皱的笔记本。
影森凛把录音笔从抽屉里摸出来,至于书本之类的,因为今天一整天基本上都没怎么动过的缘故,所以省去了收拾的步骤。
她很快便随着朝雾圆一并站起了身,还顺手拉上了对方开着口的拉链。
“走吧。”她说。
朝雾圆点点头,把书包甩到肩上。
废弃教学楼在学校的最西边,从主教学楼过去要走十分钟。
说是教学楼,其实把这一整片区域称之为“旧校区”要更合适一些,只是矗立在其中的建筑里,这栋楼的怪谈最多,名字便渐渐被那桩桩件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传闻盖过了。
以至于现在提起这片区域,所有人脱口而出的都是同一个称呼。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发的密,枝桠在头顶交错,把天光筛成碎片,零零散散地落在石板路上。
路灯还没有亮,暮色从树梢往下压,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摊被水泡开的墨。
朝雾圆走在前面,与影森凛并着肩,步子比平时快一些,校服的裙摆在膝盖处轻轻晃动。
言叶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不时地往两边扫,落在那些被藤蔓爬满的墙壁上,又很快收回来。
白濑冬花走在最后面,脊背挺得很直,脚步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冬花,你走快一点啦。”
朝雾圆回过头,声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被放大了几分。
白濑冬花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急什么。”
“天都快黑了——”
“天黑了也跑不了。”
朝雾圆张了张嘴,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旧校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写着“立入禁止”四个字,红漆剥落了大半,笔画断断续续的,需要辨认才能读全。
铁牌旁边的铁门虚掩着,门上的锁链垂在地上,锁头卡在链条的缝隙里,没有锁死。
朝雾圆伸手推了一下,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一条约百米长的石板路。
路的两边是荒废的花坛,里面已经没有花了,只有一丛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长得有一人高,草尖在风里轻轻点着头。石板路的尽头,
那栋传说中的废弃教学楼正安静地立在暮色里。
外墙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藤蔓从墙角往上爬,爬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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