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浓烈的恨意,攥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冰冷:“是,乡勇那帮土匪,血洗了我的村子,杀了我全村的乡亲,我与他们,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亲手杀了他们,为乡亲们偿命!”
陈俊闻言,心里了然,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懂你的恨,也懂你的仇,这份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可你想过没有,你一个人报仇,那是私仇,乡勇那帮人,手下有不少爪牙,还有国民党的势力撑腰,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就算能杀了向勇,你自己也会陷入危险,到时候,你家里的妻儿、老母亲,怎么办?”
“你报仇,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可若是你出事了,她们孤儿寡母,老弱妇孺,在这深山里,怎么活下去?私仇,只能解一时之气,可革命,是为了天下所有和你一样受苦的穷苦大众,是为了彻底铲除所有像向勇这样的恶霸土匪,是为了让天下再也没有屠村、欺压百姓的事发生。”
“你要是加入革命队伍,我们一起闹革命,打恶霸,分田地,救百姓,到时候,不仅能报你的私仇,还能为千千万万的穷苦人报仇,让所有受苦的人都能翻身做主,这才是真正的大义,才是真正的报仇啊!”
陈俊的话,一字一句,都砸在占彪的心上。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心里隐隐也明白,只是他放不下家人,放不下刚出世的孩子。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看着陈俊,眼神坚定而真诚,语气沉稳地说道:“陈兄弟,你说的道理,我懂,我都懂,是为穷人办事的队伍,是好队伍,我心里清楚,我也敬佩你们这些为了百姓不顾。”
“我心里的仇,是血海深仇,我必须报,但我不能跟你们去陕北,不能加入革命队伍。我有家,有刚出世的儿子,有年迈的娘,有媳妇,她们都离不开我,我要守着她们,护着她们活下去,这是我的责任。”
“我占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是非善恶,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但我的心里永远向着你们这支为贫苦大众谋出路的队伍。以后,你们的队伍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要是需要在这山里落脚、躲避,需要我帮忙打探消息、对付恶霸土匪,我占彪,绝无二话,必定倾尽全力帮忙。”
“我守着我的家人,也守着这份大义,我不参加队伍,但我永远站在你们这边,帮你们,帮穷苦人,等将来革命成功了,恶霸都被铲除了,我的仇报了,我的家人能过上安稳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俊看着占彪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里对家人的牵挂与责任,心里满是动容。他知道,占彪是个重情重义、有担当的汉子,他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是放不下家人,这份责任与情义,更让人敬佩。
陈俊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占彪大哥,我懂你,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能心里向着我们,向着革命,向着穷苦大众,就已经足够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以后,我们若是有需要,必定会来麻烦大哥,也希望大哥能保重自己,早日报得血海深仇,一家人永远安稳幸福。”
占彪看着陈俊,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和陈俊紧紧握在一起。两人虽立场不同,选择不同,却有着同样的善恶是非观,有着同样对欺压百姓的恶人的痛恨,有着同样对穷苦大众的怜悯,这一刻,两人心意相通,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接下来的几日,占彪一家人,悉心照料着陈俊和林婉清。秀儿每日熬粥、炖汤,把最好的食物都留给两人,给他们补身子;张母帮忙照看孩子,打理洞内琐事,还拿出自己积攒的草药,帮两人调理身体;占彪则每日进山打猎,打来最新鲜的野味,给两人增加营养,同时更加警惕地守护着山洞,防止向勇的人或是其他土匪前来骚扰,确保两人的安全。
林婉清在第二天便醒了过来,得知是占彪救了自己,心里满是感激,她和陈俊一样,给占彪和家人讲述外面的革命形势,讲述革命为百姓做的好事,讲述革命胜利后的美好愿景。秀儿和张母听着,心里满是向往,她们一辈子活在底层,受尽欺凌,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样一支为穷人着想的队伍,心里也对革命队伍充满了好感。
陈俊和林婉清的伤势,在占彪一家人的照料下,渐渐好转,脸色红润了许多,伤口也慢慢愈合,已经能慢慢走动。两人在洞里住了几日,深知占彪一家人日子清苦,不愿再多添麻烦,便向占彪辞行。
“占彪大哥,多谢你们一家人这几日的照料,我们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该继续赶路,去陕北了,不能再打扰你们了。”陈俊拉着占彪的手,满是不舍地说道。
占彪点点头,没有挽留,他知道,两人有自己的使命,也知道这深山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便说道:“也好,路上多加小心,我给你们准备了干粮、水,还有一些治外伤的草药,路上带着,以防万一。我送你们一段路,把你们送出这片山林,指好去陕北的路,免得你们再迷路,遇到危险。”
占彪拿出自己打猎换来的粗粮、野果,还有一些干粮,打包好,又给两人拿了足够的金疮药,递给他们。秀儿也拿出自己缝制的两个布袋子,装了些小米、红糖,递给林婉清:“妹子,路上带着,饿了熬点粥喝,补身子。一路保重,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林婉清看着秀儿,眼里满是泪水,紧紧握着她的手:“嫂子,谢谢你们,你们一家人都是好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份救命之恩。你们也要保重,等革命胜利了,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辞别之时,陈俊看着占彪,再次说道:“占彪大哥,保重,我们在陕北等你,等你报了仇,若是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革命的队伍,永远欢迎你这样的侠义之士。”
占彪点点头,眼神坚定:“好,你们一路保重,替我向你们的队伍问好,我占彪,永远是你们的朋友,永远向着穷苦大众。”
占彪背着干粮,送陈俊和林婉清走出山林,一直送到安全的路口,指好去陕北的路线,才与两人告别。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占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心里满是感慨。
陈俊和林婉清的话,依旧在他耳边回响,革命的道理,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他知道,自己的私仇,终究要靠大义来解决,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可天下穷苦大众的力量,是无穷的。他虽不能加入革命队伍,可他心里,已经有了方向,有了信仰,他会守着家人,等着报仇的时机,也会默默支持着革命,支持着这支为穷人翻身的队伍。
回到山洞,占彪的心境,已然不同。往日里,他心里只有仇恨,只有家人,如今,心里多了一份大义,一份对未来的期盼。他看着怀里的念安,看着秀儿温柔的笑容,看着母亲慈祥的面容,心里暗暗发誓,他不仅要报血海深仇,护家人周全,还要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受苦的百姓,帮助革命队伍,等到黑暗散尽,光明到来的那一天,让他的孩子,让所有的穷苦孩子,都能在阳光下,平安顺遂地长大,再也不用受他和秀儿受过的苦,再也不用经历屠村、流离失所的灾难。
深山的风,依旧微凉,山洞里的烟火气,依旧温暖。占彪站在洞口,望着远方,眼神坚定而明亮,仇恨依旧在,可心底的善意与大义,已然生根发芽。他知道,往后的路,依旧艰难,危险与仇恨相伴,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家人,有心中的信仰,有远方的革命队伍,他终将等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也终将等到天下太平、家人安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