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离开,山洞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张杰收拾着碗筷,老人靠在茅草堆上,笑着叮嘱:“占彪,秀儿,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往后好好过日子,别闹矛盾。”
“娘,我们知道。”占彪点点头,细心扶着老人躺下,等老人睡熟发出轻鼾,才转身看向一旁。
张杰收拾妥当,对着两人挥挥手,便去洞口值守,顺手关上了棚子门。
山洞里只剩占彪和张秀儿,空气中飘着艾草清香与淡淡喜意,却也萦绕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张秀儿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嫁衣衣角,低着头,脸颊通红。她能感受到张占彪的目光,温柔又心疼,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让她既紧张又忐忑。过往在窑子里的屈辱、旁人的鄙夷、自身的自卑,一遍遍在心头翻涌,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眼前这个刚正干净的男人,怕自己拖累他,怕自己的过去让他嫌弃。
占彪也满是局促,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以丈夫的身份,与一个姑娘独处。看着眼前姑娘泛红的脸颊,眼底的不安与自卑,他满心心疼,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抚,想上前牵她,又怕惊扰了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蔓延,尴尬笼罩着两人,许久之后,占彪率先打破沉寂,声音有些不自然:“秀儿,你……你先去里面睡吧,我在外面守着。”
张秀儿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占彪哥,我跟你一起睡里面吧,外面冷,你会冻着的。”
占彪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同走进棚内的茅草铺,小心翼翼地躺下,中间隔着半尺距离,仿佛一条无形的鸿沟。
山洞里格外安静,只有窗外风声与树叶沙沙声。张秀儿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身边萦绕着占彪沉稳的气息,让她安心,也让她愈发紧张。她悄悄侧过身,借着微弱月光,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心头泛起一丝甜,又很快被自卑压下。
占彪也未曾入眠,他能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却不敢回看,怕自己忍不住拥抱她,更怕她抗拒。他缓缓翻身,面向张秀儿,轻声问道:“秀儿,你是不是还在纠结过去的事?”
张秀儿身子一僵,在黑暗中点点头,又连忙轻声应道:“是。”
“别再想了。”占彪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发颤的手,语气笃定,“我说过,我不嫌弃你。那些遭遇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受的所有苦,我都记在心里,会用一辈子好好弥补你。”
张秀儿的眼泪再次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茅草,这一次,全是感动。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哽咽着说:“占彪哥,我……我怕我配不上你。”
“你配得上,你最配得上。”占彪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在我心里,你善良、坚韧、孝顺,比谁都好。身子的清白,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你有一颗干净纯粹的心,这就比什么都珍贵。”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至极:“还有孩子,他是无辜的,不管身世如何,从今往后,就是我占彪的孩子,我会护着你们母子,一辈子都不会变。”
张秀儿再也忍不住,靠进他的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心底的忐忑、自卑、不安,一点点被这温暖的怀抱融化。他的怀抱宽厚又温暖,像一座巍然大山,为她挡住所有风雨,让她漂泊苦难的心,终于有了归宿。
“占彪哥。”她抬头望着他,泪眼婆娑,却带着笑意,“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好好照顾你,好好孝顺娘,守护咱们的孩子。”
“好。”占彪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柔又郑重,像是许下一生的承诺,“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
这个吻,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在两人心底漾开层层暖意。张秀儿脸颊发烫,闭着眼睛,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上他的唇。
占彪身子微僵,随即伸手轻揽住她,慢慢加深这个吻。没有粗暴与贪婪,只有满心的珍惜与温柔,如同春日细雨,一点点滋润着张秀儿饱经磨难的心,将那些不堪的过往,尽数抚平。
良久,两人才分开,呼吸微微急促。张秀儿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心底满是甜意,过往的阴霾,仿佛都在这个吻里,彻底散去。
“占彪哥,我怀着身孕,往后可能会拖累你。”她轻声呢喃,带着些许愧疚。
占彪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满是宠溺与坚定:“傻话,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亲,照顾你,本就是我一辈子的责任,何来拖累一说。”
可秀儿怀的这个孩子,是谁的怎么也弄不清楚!
这个孩子以后是什么样子?
占彪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