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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父亲唯一一次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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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小卖部买了两根烤肠。”

    “烤肠呢。”

    “搁这儿。”老周从门房小桌子上拿出一个报纸包。报纸是前甸矿工报,叠得整整齐齐,但已经被油浸透了,泡成半透明的,一碰就破。展旭接过来,烤肠已经凉了,硬了,外皮皱巴巴的。老周说:“你爸让我告诉你——趁热吃。”凉透了才送到。但这句话他记住了。

    大刘站在旁边,看着那两根凉透的烤肠,又看了看展旭。“你爸给你买的?”展旭分了一根给大刘。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咬着凉烤肠。烤肠凉了以后皮是韧的,咬下去咯吱一声,里面还有一点温乎劲儿,可能是烤肠摊上剩的最后一点余温。

    “你爸为啥不进来。”

    “不知道。”

    大刘嚼着烤肠,想了想说:“可能不好意思。”展旭没接话。他知道大刘说的“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不是不好意思进校门,是不知道怎么站在教室门口跟老师说话。他爸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沉默。沉默不是冷漠,是一个在客厅坐了一宿又一宿的人,已经忘了怎么在人群里开口。展旭把最后一口烤肠咽下去,把报纸叠好塞进兜里。

    后来那个报纸他一直没扔。折成一个小方块,压在床板底下,跟奶奶给他补的袜子、大刘送他的奶糖纸、以及后来从任哥那儿得到的第一把剪刀放在一起。他从来没跟父亲提过这件事——没提自己看见他站在校门口,没提那两根烤肠,没提门卫转述的那句“趁热吃”。他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他知道了。他们父子俩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放在一个很深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让它自己慢慢变软、变淡、变成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东西。

    多年以后。

    展旭从北京回来的那年冬天,有天晚上他在“遇见”后厨备菜,父亲坐在外面。大刘那天也在,陪着老爷子喝了两盅。老爷子不怎么说话,大刘也没话找话,说旭哥手艺越来越好了,说店里的生意还行,说您身体看着也挺硬朗。老爷子听着,偶尔点点头。

    大刘问:“叔,当年旭哥上学的时候,你去过学校没。”

    老爷子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说:“去过一次。”大刘等着下文,但下文没了。老爷子把酒喝了。展旭在厨房里听到了。他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停了比正常多出半秒——跟分手那天给苏慧擦泪时拇指多停的那半秒一模一样。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记得。他继续低头切菜,没说一句话。

    后来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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