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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将计就计,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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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饰。

    她走到花厅门口才看见有客人,脚步一顿,微微低头,转身要回去。

    赵宁看见了她的脸。

    干干净净,清清淡淡,整张脸上没有一处浓烈的地方,但拼在一起,让人不想移开眼。

    芸娘。

    沈一石在那边连忙招呼。“芸儿,这是赵大人,京城的工部右侍郎。快行礼。”

    芸娘转过身,屈膝行了个万福礼,没抬头,声音很轻。

    “民女见过赵大人。”

    赵宁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芸娘又行了半礼,退进月洞门,消失在廊角。

    沈一石笑着坐回来,连说了三个“失礼”。赵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什么都没问。

    但他在花厅里多留了一刻钟。

    走的时候,赵宁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沈一石宅院的大门。

    高家的女儿。

    南京翰林院的后人。

    父亲因越中四谏上疏案冤死狱中,母亲投亲后病故,被舅舅舅妈卖进应天府风月场——扬州瘦马。

    后来沈一石花二十万两白银赎身,转手送给了杨金水。

    一个棋子。

    一件礼物。

    一个被这些人从手到手倒了无数遍的女人。

    灰马踩着青石板路往官驿方向走。

    赵宁一路没说话。

    他的脑子里在算账。

    这个计他接了,接下来有三层好处。

    第一,杨金水会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动作会变慢。

    第二,芸娘是杨金水放出来的线,线的另一头连着杨金水——顺着这根线,能摸到不少东西。第三——

    他想起刚才那张脸。干净的,没有一点多余表情的脸。

    不是不动心。

    而是动心和算计,在这个世道里,从来不矛盾。

    当天晚上,赵宁让亲兵去沈一石的宅子递了个口信——明日想再借花厅叙谈。

    沈一石接到口信的时候,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来,往后院走了。

    芸娘的房间亮着灯。

    烛光透过窗纸,把她低头看书的侧影映在纱帘上。

    沈一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敲门。

    他转身去了前院,提笔给杨金水写了一封短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鱼已咬钩。”

    ······

    那天夜里,赵宁没有去沈一石的花厅。

    他直接去了后院。

    芸娘在灯下抄经。

    《金刚经》,小楷,已经抄到了“一切有为法”那一行。

    赵宁推门进来的时候,芸娘的笔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来人,慢慢放下笔。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外面,秋虫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赵宁伸手,把她面前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挪开了。换了一支新的,点上。

    烛火跳了两下,照亮了芸娘的整张脸。

    她的睫毛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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