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离地,悬空,排列在墙面上,像九件被挂起来的旧衣服。
整个过程,从金针射出到十人毙命——
三个呼吸。
大厅里的灰尘还在飘。
碎石还在从天花板上往下掉。
二楼回廊上,钱伯庸的身体僵在栏杆后面。
两枚金针悬在他面前,一枚对着他的左眼,一枚对着他的右眼。针尖距离他的眼球不到一寸,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将他的虹膜照成了两个金色的圆盘。
他的嘴张着,下颌在抖,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的裤裆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顺着裤腿往下淌,在皮鞋周围汇成了一小滩。
叶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枚金针同时后撤,飞回叶尘的掌心。
其余十一枚金针从十具尸体及墙壁中拔出,带着一串串暗红色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十一道弧线,依次落入叶尘的袖中。
叶尘收回手。
他看着墙上那十具被钉出血洞、双脚离地的尸体,嘴唇动了一下。
“医者,可救人,亦可杀人。“
他转过身,朝门洞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朝二楼的钱伯庸丢下最后一句话。
“杀你们,三秒都嫌多。“
他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踩着碎石和灰尘,一步一步,走出了武道大楼的正门。
门洞外面,苏清寒跪在碎石堆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两只手撑在地上,指甲抠进了碎石的缝隙里。
她看到了全过程。
从金针射出到十人毙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
叶尘从她身旁走过。
“走了。“
苏清寒的手指从碎石里拔出来,指甲断了两片,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撑着墙站起来,跟在叶尘身后,朝广场的方向走。
广场上空无一人。
三百把碎刀还铺在地上,探照灯还亮着,六台摄像机还架在原处,但操作摄像机的人早就跑光了。
只有一台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还在闪烁。
镜头对着武道大楼的正门。
对着从门洞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全程直播。
叶尘从摄像机旁边走过,没有看它一眼。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破军的消息。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属下已抵达梧桐巷,小姐安好,冰茧正常消融中。另,金陵军区来电,询问是否需要戒严。“
叶尘单手打了两个字发回去。
“不用。“
他收起手机,继续朝前走。
身后的武道大楼里,钱伯庸瘫坐在二楼回廊的地板上,裤子湿透了,金色的会长徽章从胸前滑落,滚过栏杆的缝隙,掉到了一楼大厅的碎石堆里。
徽章落地的声音很轻。
轻到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