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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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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阿青、阿叶、林墨——舀了满满四碗。碗底这次没用骨屑浆糊嵌云篆,因为不需要了。

    碗底那个“归”字在封卷那晚被所有人看过,已经记在每个人的日志、记在铁皮柜卷宗、记在骨脉志定本附录里。

    血无痕是当晚最后一个到分坛的。他没有进正厅,只站在断墙外面,把少宗主印刀从腰间解下来插在土里。

    刀尖入土的位置刚好是阿叶今天刚补刻过的那枚符桩基座旁边。他说:“我爹昨天把偏殿焚化炉膛里最后一批旧符渣清干净,清完之后他把那件领口错针的旧斗篷叠好压在针线匣最下层。

    然后他问了我一件事——‘符道盟的旗上那只手,握过几把刀?’我说一把都没握过。他说好。”他把刀从土里拔出来,刀刃沾着一星新土,土里混着极细的碎瓷粉。然后翻身上马,在夜色中回了瓮城。

    夜风从青茅山方向灌下来。荒坡上茶树苗的第十片叶子在风里轻轻展开,叶尖朝向正东——那是旧河湾的方向。老徐人已在碱滩,但他把这批茶树的浇灌交给了分坛每个人轮值。

    今夜的轮值是阿青。她端着一瓢水走到每棵苗前,浇水时不说话,只把瓢沿轻轻碰一下竹签。竹签上那些名字——“青”“渊”“二代”“骨”“瓷”“石子”“盐”“守”——被水一激,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不是灵光,是竹纤维吸饱了水之后把刻痕撑开了极细的一丝,正好透过了今晚特别亮的月色。分坛偏厅铁皮柜的柜门上,客卿玉牌还挂在门把手上,被窗口漏进来的月光映得泛起温润的青色。

    柜子里那一摞用粗麻绳捆好的卷宗——启蒙册校样、分坛日志封卷条目、骨脉志定本、符道盟章程草案、西行与东行简图、观察手记附册,以及各方送来的共管印信——

    全部安静地摞着,没有脉动,没有灵光,只有纸和墨的气味从麻绳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像刚晾干的旧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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