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在《宗门正史·补遗卷》封卷页亲笔写道:“天符宗正溯已归。血池总录封存。符道盟骨脉同频体系正式闭网。此卷封于青云宗祖师堂,不再新增条目。”旁边盖着柳长老的藏书印、血无痕的少宗主印刀拓印,以及莫不语自己的校对印。三枚印并排压在封卷日期上。末页加盖符道盟新刻的木章——掌心朝外的那只手上,掌纹换成了一枚云篆“同”。
他在封卷页的最后一行留了一段小结:“骨脉志于惊蛰后第十七旬封卷。主笔列项实计:开山祖师殉碑一人,守引道人挖渠一人,渊掌门传符续刻一人,盐姑盐婆西东两线留守数代,土堡无名氏改凿血篆一户,以及所有沿途留下碎瓷、碗底、骨符、掌印、陶罐、壁画、铁钎、卵石而未留姓名的平民。以上姓名或佚号,皆已归入各卷附录‘归名录’。日后若有新证再被发现,只可补入现行附录,不得影响已封卷正文。”
夜色从青茅山方向重新铺下来。分坛断墙外面那颗卵石被春汛推得往南又滚了半圈,最后卡在阿木埋废符的小坑边缘不再动了。林墨在石桌上把《启蒙册》第四版校样、分坛日志封卷条目、骨脉志定本、符道盟章程草案,以及西行与东行两份简图全部归拢,用粗麻绳捆成一摞放进偏厅铁皮柜最上层。铁皮柜柜门上那张封条还在,上面三个云篆单字——“存”“传”“等”。他把封条重新按紧,把客卿玉牌从腰间解下来挂在铁柜门把手上当做临时封坠,然后走出偏厅。
石小满从灶房端出一锅新熬好的杂粮粥放在石桌正中央。粥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米油,热气升起来被断墙外灌进来的夜风轻轻吹散。他给每人盛了一碗。不多不少,刚好九碗——林墨、老徐、阿青、阿木、阿叶、苏青岚、莫不语、血无痕、厉锋。九只碗在石桌上围成半圈,热气氤氲里谁也看不清碗底刻着什么。但他知道——每一只碗底都被老徐用骨屑浆糊嵌了一枚云篆暗纹。遇水便显。这一次,所有人同时在碗底看到了同一个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