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把这枚瓷片按进碑背最深处。血渍早已氧化发黑,但按上去的方向和之前神祠壁画上那只碗底云篆的收笔方向几乎一致——都是往里。他把碎瓷片收进盐婆那只旧木匣,在战场边缘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东境简图摊开,在古战场标记点旁边写道:“半截血符宗记功碑,背面凿痕深处嵌祭符碎瓷一片,瓷面有指按血渍。此人或为当年被俘的天符宗匠师,在奉命凿刻记功碑时私自将碎瓷嵌入碑背。碎瓷现归匣。战场水坑中尚有旧箭镞数枚,未取。”
第八天他走进盐碱地。不是西境那种盐碱滩——是更老的盐碱地,地表的盐壳比碱滩更厚更硬,颜色发灰,踩上去像踩在冻硬的雪壳上。盐壳缝隙里长着一种极矮的草,叶尖是紫的,根部扎进盐层深处。他在一丛紫尖草旁边发现一小片粗陶碎片,碗沿的弧度与神祠石台那只粗陶碗完全吻合,但胎体更厚、釉面更糙——是同一座旧窑烧的,只是这一只更早。
他把陶片翻过来,碗底没有刻“等”,刻的是另一个字——“来”。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这一带没有石台,没有土坯房,但盐壳表面有一行极旧的脚印痕,被风蚀得只剩轮廓,步幅与盐婆完全一致,方向是往西——从东境往碱滩走。不是一个人的脚印,是一行来回反复的脚印,每一次都只有去程的痕迹,没有回程——去程往西,回程消失。盐婆的母亲曾经带着碗从这里往西走。她到了碱滩,碗底刻了“等”,把另一只刻了“来”的碗留在了东境。
他把陶片收进木匣,在简图盐碱地标记点旁边添了一行字:“此处为盐姑迁往碱滩前旧居地。得粗陶碗片,碗底云篆‘来’,与碱滩石台碗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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