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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归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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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的线,今晚全部连通。他在这条线的末端画了一道往里转的回环。然后合上骨脉志。

    干溪沟的春水还在往南流。那颗卵石在沟底被水推着又滚了半圈,最后卡在阿木埋废符的小坑边缘,不再动了。阿木蹲在沟边看着它,手里捏着厉锋刚从对岸城楼用冷光讯号器发来的那段“新灯”频闪记录。

    频闪已全部归正。他把记录卷好塞进竹筒,贴上标签——“北岸新灯已于本日校准,频段与南哨同步。”想了想,又在标签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灯还亮着。”

    夜风从青茅山方向灌下来。歪脖树下,那套旧甲被血无痕派去的执事取走了。树根旁只剩一道被压平的草痕,和那根没有枪头的铁枪杆。枪杆斜靠在树干上,锈迹被夜露重新打湿。

    树根从地底往上轻轻推了半寸,把枪杆推得往树干更近处靠了靠。不是风吹的——是根在收。这棵歪了三百一十七年的树,今晚用自己最老的根把旧铁枪杆收进怀里。它不收甲,不收符,只收这一根没有枪头的枪杆。

    因为树记得——当年攻山时,就是这根枪杆的枪头挑断了它半边树冠。如今枪头没了,杆子还回来。树把杆子靠在自己断枝的旧疤上,根轻轻裹住杆脚。没有恨,没有怨。只是接住。

    分坛灶房里,石小满把最后那件沾满锅灰和石粉的衣服从木盆里提起来拧干,晾在灶台边的竹竿上。他往外看了一眼,远处山脊上似乎有个人影正走回偏殿——不是去率兵,不是去占矿,只是回屋。

    石小满朝那边努了努嘴,没说什么,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把灶火调到最小。今晚不用再烧水,粥在锅里温着,灶膛余烬够撑到天亮。阿木那枚往外挑的茶籽引光符被他顺手贴在窗棂边,余烬映着符纸边缘那撇小弯,一明一暗,像芽破土前最后一次在壳里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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