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把账本合上了。
等我消息。
她所说的听起来像是口头约定。
秦啸天眼中闪过一丝“被收下”的确认。
阿零把她的站位往后移了点,尽量避免让审判庭搜查队误以为她与秦啸天的举动有冲突。
雷斩听到“旧化工厂”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他被迫承认修罗的观点了。
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的身体姿态很诚实:后背绷紧了,并且更谨慎地望着人群。
只有在“危险变近”的时候,谨慎才会出现。
夏小若把最后一页的纸袋按在了腰侧,然后转身走向兑换区外边。
她走路很慢,好像还在虚弱中喘息。
但是她每一步都踩在阿零布置好的监控死角上。
她清楚裴瑾之会到访。
对她的清查不会停止。
他们离开兑奖区的时候,广播声又响了一遍,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把整个地方都浸润在兴奋中。
夏小若把耳朵收起来。
她要听出“追踪升级”节奏的变化来。
到了后侧暗巷入口处,霓虹倒影落在潮湿的井盖上,好像一滩浮光。水汽贴在皮肤上面感觉很冷。
裂纹回潮的疼让她停下了半步。她用手扶住墙,假装咳嗽了两声。
莫离先一步从暗处现身。
他并没有看她的脸,而是望着电梯的方向。
「来了。」
夏小若屏住呼吸,手指按在胸前被烧伤的地方上裂开的一道口子那里。
她没有回头冲了上去。
她把自己看作是“即将被带走的病弱”。
裴瑾之从电梯门口走出来,脚步声很平稳。他身后跟着几个清查队员的身影,步子更快了,在这层楼的门上都按上了把手。
夏小若眼角余光扫视着他们,没有去数人数,只记住了节奏。
就是“锁频率”。
她听见裴瑾之的声音,冷得如同刀背。
「修罗。」
夏小若没有马上作答。她轻轻晃了一下身体,好像快要摔倒的样子。她的手指划过袖口上的裂痕,在那个地方停顿了下,并且动作很自然地停下来整理自己的衣服的动作,但是因为体力不支所以一直都在做这个动作上不动弹了下去。
裴瑾之的目光落到这里。
他觉得她在故意拖延。
莫离低声回应,语气压得很低。
巷子外面没有异常。
裴瑾之没有马上去追。
他只是提问,把质问变成了确认。
“你隔离了什么东西?”
夏小若动了下喉咙。
她装作没听见,眼神里带了一丝迷茫。
“我是走错路了。”
裴瑾之的语气平直。
频率。对齐,注意了。
这两个词犹如钉子。
夏小若心里很紧张,但是表情没有崩。
她把重要的字段给拿掉了。
可他这一句话,就相当于把责任直接交给她了。
她不能硬刚。
她只把“修罗的虚弱失误”演到最后一刻。
她松开扶墙的手,迈步向前走的时候故意偏了点,在旁边一斜身子仿佛真的要倒下。
莫离在旁边伸出手来,仿佛要扶她。
裴瑾之的眼睛停顿了半秒钟,目光落在莫离伸出的手上。
夏小若抓住了半秒的偏差。
她侧着身子紧贴在湿漉漉的井盖边上,借助井盖四周微弱的光线和反光遮住半个身体的距离,迅速收回袖口里的一样东西。
她抬起一只手,把手指伸出来在袖口内划了一下。
但是她知道自己做完了。
她撤退到暗巷里之后,身后传来裴瑾之冷问的声音仍然在同一条频率上。
“她真的走了吗?”
莫离回答得更低。
「走了。」
夏小若背对了他们,脚步没有停。她不再回头也不去证实自己。每次落地都是稳的像怕暴露自己的意思一样。
直到暗巷尽头的回廊灯光更加明亮的时候,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背后一直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但是却没有立刻贴上来。
她走出暗巷,来到通往电梯和后门的连廊。
时间一直拖到九点之后,地下竞技场仍然很热闹,在经过她的地方声音小了一些,“修罗”不再只在台上的人。
她依然会在晚上前往竞技场。
但是这次她没有急于上台。
她在后台包厢见了主动求和的秦啸天。
她把账本、盘口以及几条走私线一并收下了。
把“庇护”的话压在喉咙里没吞下去。
只让阿零查出他交来的第一份名单。
名单上十几名“失踪原人”的最后出现地竟然都是围绕着夏家所拥有的那座濒临倒闭的旧化工厂打转。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冷淡,让所有人以为她只是“核对结算”的时候。
茶会这张运输单并不是偶然。
沈曼姝手上的脏生意,比贩运药品要深得多。
但是她没有在今天晚上把真相喊出来。
她接受了秦啸天。
只给了半分的信任。
从最不起眼的旧书店流水查起。
三条线一起弄清楚:名单、旧书店流水账以及老厂周边转运的道路。她把信息分散藏好,等搜查队越紧就越容易在混乱中找到“验证要落在哪里”。
裴瑾之的清查,在她离开暗巷之后就真的升级了。
护卫队开始逐层搜人。
有人在走廊上急着提问,有人把包厢门敲得更大声。夏小若戴着面具经过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引起更多的拦截,就像一个病弱且受惊吓的“被盘问对象”。
她也可以感觉到黑市的风向变化了。
很多帮派也都开始有所收敛。
不敢再碰她的盘子了。
她刚在后台震慑了一次,那些人就把她当成一个“必须绕开的点”。
信息差使得黑市先认她了。
财阀还没有察觉到,她已经长出多少只手了。
她撤退到后门的时候,并没有追兵马上跟上。
她清楚这不是幸运。
是她站位好,节奏慢,在“搜查流程”中留下了怀疑,并没有立刻落在了“她拿了什么字段”。
夏家换装的时候,时间又往前推移了一段时间。走廊静下来之后她的裂纹开始变干了。
她用手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脸,脸色苍白得好像马上就要倒下。
她穿长裙的动作很熟练。
针脚、扣带、袖口紧致。
每一步都在改变自己的身份:晚上虚弱的千金,白天的修罗。
她做完最后一遍伪装,把头发梳得更顺了,呼吸也变得更浅了一些。
门外有人经过,距离不远。
夏小若的目光放低了,好像真的在受惊之后需要休息。
她很清楚自己从这份险中摸到了的新底气: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修罗。
她有了自己的耳目、爪牙。
裴瑾之这次上门取证,把“频率对齐”这条路记在了她身上。
她把最后一颗扣子穿好之后,窗外传来了更远的一声车辆刹车的声音。
不是用来催她起床的。
有人把下一轮验证的坐标直接投到了她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