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见景王应得痛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他抬手示意,身后两名千户无声地退后半步,转身去吩咐便衣事宜。
“殿下请。”
陆炳侧身让出道路,朱载圳迈步走向西华门的值房,里面有些简陋有些臭,但他们二人都没挑剔什么,只是坐下闲谈了几句。
片刻后,便有人过来通禀,外出一看,方才那些人都已经换上了便衣,不过稍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身份。
毕竟锦衣卫的气质,还是有些太特殊了。
另外放眼望去,不知何时又来了数十名东厂番子,他们一身各色素面窄袖曳撒,头戴小帽,腰悬短刃。
这群人气息沉敛无声,善于分散立于墙根街角,不似锦衣卫那般醒目堂皇,却像影子一样,不知不觉间便渗透了每一处暗角。
一个内侍从那些影子中走出来,他身形不高,面容白净,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脚步极轻,走到朱载圳面前五步外就利落地跪了下去。
“奴婢滕祥,拜见殿下,殿下金安。”
一直跟在朱载圳身后的马德昭趋前半步,低声提醒了一句:“司设监掌印。”
朱载圳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点好奇:“滕伴免礼,此来何事?”
领着这么多东厂的人,肯定是来护卫的,但总要让人说出来,是奉谁的命令来的。
“回禀殿下。”滕祥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谨,“奴婢是奉掌印公公之命,领人随行护卫。”
能被一个掌印尊称为掌印公公的,偌大的天下只有一个人,司礼监掌印兼提督东厂的麦福。
只是不知道,这是父皇的意思,还是锦衣卫与东厂的明争暗斗。
“好,替本王谢过掌印。”
“不敢。这都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陆炳站在朱载圳身侧,目光也落在了那些东厂番子身上,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是那副沉敛恭谨的模样。
“看来内相是不放心我锦衣卫了。”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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