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避开七道菜,只从旁边一只小木桶里夹了一筷子白饭。
白饭冷得发硬,没有热气,像供桌上放了几天的祭饭。
纸人宾客脑袋齐刷刷往前探。
它们等着陆砚把饭送进嘴里。
陆砚却把那筷子白饭放在桌边,没有吃。
然后,他拿起酒盏,没喝,只把酒洒在地上。
一盏。
两盏。
三盏。
柳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祭酒。”
陆砚放下空杯,抬头看向空主位。
“周掌事,饭我夹了,酒我敬了。”
正厅里的红光开始不稳。
纸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陆砚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厅堂。
“但我不是来给你贺寿的。”
他伸手将那筷子白饭推向主位。
“我是来吊丧的。”
轰的一声。
院中红灯笼瞬间灭了一半。
灯笼里的活人影子发出无声尖叫,随后有几道影子从灯皮里挣脱半截,又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
正厅寿字从中间裂开。
金粉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被遮住的黑字。
奠。
赵铁看得大笑。
“好!寿宴变丧席,周老狗要气疯了吧!”
柳禾眼神发亮。
“局破了一个口子。借命局原本借的是寿宴的喜气,陆砚把席面改成吊丧,喜借变成丧还,命灯少了一半供力。”
贺青看向那些纸人宾客。
它们开始发抖。
有几只纸人的胳膊自己折断,纸皮下渗出黑血。
空主位上,那件夜巡司黑袍忽然鼓起来。
像有人坐下了。
一个熟悉又阴冷的声音,从空椅上慢慢传出。
“陆砚。”
“老夫请你吃寿宴,你却给老夫送白饭。”
陆砚看着那张空椅,笑了笑。
“客随主便,主死了,客当然吊丧。”
黑袍袖子无风抬起。
满院剩下的红灯笼齐齐亮到刺眼。
那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怨毒。
“你真以为,老夫死了?”
陆砚握住怀里的装神戏牌,眼神冷下去。
正厅外,血雾翻涌。
那些熄灭的灯笼下,黑暗里伸出一只只惨白的手。
周宅深处,有人轻轻敲了敲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