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一条像死人舌头。
所有东西都在等戏开场。
陆砚站在戏台下七步外,胸口疼得厉害。
背棺人就在前方,黑衣垂着,棺材压在背上,像一座小山。他没有回头,也不说话,只把陆砚带到这里,便成了一尊阴影。
台上锣鼓声骤急。
两个黑衣武生从帘幕后翻出,步子踩得又稳又死板。他们肩上抬着一副竹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青黑寿衣,脸上涂了厚粉,眉眼却和陆砚有七八分像。
孙二一看,嘴唇都哆嗦了。
“陆哥,那是你?”
赵铁低声骂:“狗屁玩意儿,拿活人唱戏。”
贺青没说话。
柳禾的手指扣在符匣上,指节发白。
戏里的“小陆砚”被抬上祭台。
那祭台用旧棺板拼成,四角插着白蜡,蜡油流下来,却是黑色的。两个武生把少年按住,另一个丑角从台边跳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木盆,盆里全是血。
丑角咧嘴笑,唱腔尖细。
“旧主无心命不绝——”
“十年棺中待三更——”
台下死客听到这句,齐刷刷抬了头。
不是看戏。
是看陆砚。
一张张灰白的脸,一双双死眼,连纸人脸上的墨点都像有了神,全部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说不出的瘆人。
像是在等他点头。
等他承认台上演的,就是他的命。
陆砚没有动。
戏台上,红袍净角捧着木匣登场。
随后,锣声压低。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老生,从黑帘后缓缓走出。
那人一出现,整座戏台都暗了几分。
油彩遮不住青铜面具的冷,面具上没有表情,只有两只空洞眼孔。它走到祭台前,俯身看着“小陆砚”。
戏里的少年挣扎了一下。
两个黑衣武生死死按住他的肩。
老生抬手,袖中滑出一把薄刀。
陆砚眼前一阵发黑。
不是幻象。
这出戏在勾他的记忆。
十年前乱葬岗的雨声,黑衣人的低语,心被剜出时那种撕裂感,全都跟着唱腔往脑子里钻。
台下的死客开始低声念。
“认吧。”
“命早写好了。”
“心被取,身成器。”
“神种不做人。”
“归神,归神。”
一声声像苍蝇,烦得人想把耳朵割了。
陆砚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把他从那股晕眩里拽回来。
他往戏台下方扫了一眼,忽然发现第一排坐着几尊纸扎替身。
那些纸人和铺子里的不一样。
它们坐得端正,穿着夜巡司旧式黑袍,腰间挂着纸糊的身份牌,脸上画着老人的皱纹。
一排七个。
全是夜巡司的人。
陆砚的目光落在第三尊纸人上。
那纸人身形微胖,额头宽,嘴角往下压,画得很像一个人。
周掌事。
虽然只是纸扎替身,可那股子做派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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