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进入下一项议程。
得。
这会算是脱不开身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多小时,会议室里又恢复了那种陈烨最厌烦的节奏。
一帮处长轮流发言,念着又长又臭的八股文通报,各种“抓手”、“赋能”、“底层逻辑”的词汇在半空中乱飞。
陈烨果断关闭了大脑对外界的听觉接收器,眼皮半耷拉着,在脑子里跟各种赛博妖王浴血奋战。
一直熬到十一点半。
“散会。”
随着钱明静的一声令下,陈烨猛地站了起来。
屋里的人还没坐稳,只见一道人影从饮水机旁“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连门口端着茶盘的服务员都没反应过来。
刚冲出会议室的大门,拐进走廊。
身后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陈处!小陈处!您慢点走,等等我啊!”
三百多斤的马禄昌迈着两条短腿,像个滚动的肉球一样追了上来,肥脸上全是汗。
“干嘛?”
陈烨没停步,不耐烦地问。
马禄昌快走两步,跟陈烨并排,没说话,先是极其夸张地竖起一根粗短的大拇指,怼到陈烨脸前。
“高!”
胖子压着嗓门,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陈处,高,实在是高!”
“今儿这会,您算是把总局上下全给镇住了!那是又高又硬啊!”
陈烨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吃错药了?我发两句牢骚就高了?”
“您别装了!”
马禄昌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冲陈烨挤眉弄眼。
“五十万现金,二环内大平层,这在总局多遭人红眼?”
“结果您倒好,一招‘退步抽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名声和实权分给老王他们!”
“名利双收!”
“不仅钱总和刘总觉得您识大体、懂大局,就连下面那帮处长,以后谁还敢给您使绊子?”
马禄昌拍着自己的大腿,肥肉乱颤。
“老王他们几个刚才出来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就差没去文具店买黄纸跟您歃血为盟了!”
“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政治手腕?”
“这就是!”
“小陈处,以后在总局,我老马这条命就卖给您了!”
胖子越说越来劲,口水都要喷到陈烨脸上了。
陈烨停下脚步。
看着面前这个恨不得给自己立生祠的胖子。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骂出声来。
不是儿。
大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退步抽身?
什么政治手腕?
什么收买人心?
老子真的只是想把活儿甩出去,把锅扔干净,然后回九楼吹着冷气、喝着红牛,安安心心地当个咸鱼打游戏而已啊!
你们这帮玩政治的,脑补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陈烨深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跟这帮脑回路九曲十八弯的体制内老妖精,根本没法沟通。
“滚蛋。”
陈烨连解释的力气都省了,一把扒拉开挡路的马禄昌。
“中午帮我带份路边摊的炒面,多加个蛋,少放点葱。”
“还有,下午要是再有什么破会敢叫我,我就把你那三百多斤肉从九楼扔下去。”
说完,陈烨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间走去,双手插兜,背影无比沧桑。
只留下马禄昌站在原地,看着陈烨的背影,眼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连发脾气都这么有手腕,敲打得恰到好处……”
“这是在点我,让我别得意忘形,要时刻保持清醒,继续为他冲锋陷阵……”
胖子拿出黑皮小本子,郑重其事地记下:陈处指示——炒面,加蛋,少葱。
深层含义:低调务实,戒骄戒躁,谨防身边小人。
记完,胖子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去给陈烨买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