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贡献却比山还重。
五
下午四点,河生回到了办公室。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方卫国打来的。
“河生,我写完了第一章,发给你看看。”方卫国的声音有些兴奋。
“这么快?”
“不快,写了一个月了。”方卫国说,“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好,我看看。”
河生打开邮箱,下载了方卫国发来的文档。第一章的标题是《黄河的儿子》,写的是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方卫国写得很用心,细节很丰富,语言很生动。他写到了小浪底村,写到了黄河,写到了德顺爷,写到了父亲,写到了母亲。河生读着读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卫国,写得太好了。”
“真的?”
“真的。我都看哭了。”
“那就好。”方卫国笑了,“我就怕写得不真实。”
“很真实。”河生说,“就像回到了那时候。”
“那就继续写。”方卫国说,“争取明年写完。”
“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河生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已经暗了,乌云又聚拢过来,像是要下第二场雨。他想起了小浪底村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德顺爷讲的黄河故事,想起了母亲做的红薯稀饭,想起了大哥背着他跑回家的那个下午。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但它们永远活在他心里。
六
晚上,河生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林雨燕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站起来,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今天炖的鸡汤,你喝点。”她把碗放在桌上。
河生坐下来,喝汤。汤很鲜,鸡肉很嫩,里面还有红枣和枸杞。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地品味。林雨燕坐在对面,看着他喝,脸上带着笑。
“好喝吗?”她问。
“好喝。”河生说,“你炖的汤都好喝。”
“你就会说好听的。”
“真的。”
林雨燕笑了。她看着河生,发现他的气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不像以前那样苍白。可能是因为最近按时吃药了,也可能是因为心情好了。
“河生,我跟你说个事。”林雨燕说。
“什么事?”
“我想去北京看看江江。”林雨燕说,“好久没见他了,想他了。”
“好,什么时候?”
“下周。”
“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
“请几天假。”河生说,“我也想看看他。”
林雨燕笑了。“好,一起去。”
七
11月5日,河生和林雨燕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这一次,他们没有坐飞机,因为林雨燕说想看看沿途的风景。火车缓缓驶出上海站,穿过城市的楼群,进入郊区。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农田村庄,从江南水乡变成了华北平原。河生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起了二十年前第一次坐火车去北京的情景。那时候,他三十岁,刚刚接到第一艘航母的设计任务,心情激动又紧张。现在,他五十一岁了,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身体差了,但心情平静了很多。
“河生,你在想什么?”林雨燕问。
“想以前的事。”河生说,“想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
“那时候你什么样?”
“年轻,什么都不懂。”河生笑了,“现在老了,还是什么都不懂。”
林雨燕也笑了。“你什么都懂,就是不懂照顾自己。”
河生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火车到北京时,已经是下午了。陈江来车站接他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戴着一顶毛线帽,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他瘦了,也高了,站在人群中很显眼。
“妈,爸。”他跑过来,接过林雨燕手里的包。
“瘦了。”林雨燕摸着儿子的脸,心疼地说。
“没瘦,还胖了两斤。”陈江笑了,“走吧,我订了酒店,在学校附近。”
三人坐地铁去北大。地铁上人很多,陈江拉着扶手,林雨燕坐在座位上,河生站在她旁边。他看着窗外的隧道,想起了二十年前送陈江上小学的情景。那时候,陈江才六岁,背着新书包,拉着他的手,紧张得不行。现在,陈江二十岁了,上大三了,比他高了,比他壮了。
“爸,你看,那就是未名湖。”出了地铁,陈江指着远处的一片湖水。
湖水很清,倒映着博雅塔的倒影。垂柳依依,落叶飘飘,像一幅水墨画。河生看着未名湖,想起了黄河。黄河比未名湖大一万倍,但没有未名湖这么安静,这么诗意。黄河是野的,是狂的,是咆哮的。未名湖是静的,是雅的,是沉思的。
“真漂亮。”林雨燕说。
“妈,我带你们转转。”陈江说。
三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陈江给他们介绍每一栋建筑、每一处景观。他说,这是图书馆,那是教学楼,这是百年讲堂,那是静园草坪。他说得头头是道,像个专业的导游。河生听着,心里很欣慰。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有自己的世界了。
八
晚上,陈江带他们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餐馆不大,但很干净,做的是北京菜。陈江点了烤鸭、炸酱面、京酱肉丝、芥末墩,还有一瓶二锅头。
“爸,你喝点?”陈江举起酒瓶。
“喝点。”河生说。
陈江给他倒了一杯,又给林雨燕倒了一杯。林雨燕不喝酒,但也端起来,抿了一口。
“爸,妈,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陈江放下酒杯,表情认真起来。
“什么事?”林雨燕问。
“我想出国留学。”陈江说,“去美国,读历史学的博士。”
林雨燕愣了一下,看了看河生。河生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想去美国?”
“因为美国的历史学研究水平高。”陈江说,“我想去学他们的方法,回来以后教中国的学生。”
“你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
河生想了想,点了点头。“好,爸爸支持你。”
林雨燕有些担心。“美国那么远,你一个人……”
“妈,我都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陈江说,“我能照顾自己。”
林雨燕还想说什么,河生拦住了她。“让孩子自己选择吧。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林雨燕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九
11月6日,河生和林雨燕去了八宝山革命公墓。他们去看孟教授和孟师母的墓。孟教授的墓在公墓的东区,墓碑上刻着“孟宪成同志之墓”。孟师母的墓在孟教授的旁边,墓碑上刻着“张淑芳同志之墓”。两人并排而立,像生前一样。
河生跪在墓前,点燃纸钱和香。纸钱的火焰在风中跳跃,香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他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孟教授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穿着军装,目光坚定。照片上的孟师母也是年轻时的样子,梳着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衬衫,笑得像一朵花。
“孟教授,师母,我来看你们了。”他在心里说,“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林雨燕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她没见过孟教授,但她知道孟教授对河生的意义。没有孟教授,就没有河生的今天。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离开。
十
11月7日,河生和林雨燕回到了上海。陈江送他们到火车站,依依不舍。
“妈,爸,你们保重身体。”陈江说。
“你也是。”林雨燕的眼泪掉了下来,“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火车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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