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丰盛——红烧土鸡、清炒玉米、蒜蓉红薯叶、花生炖猪蹄。河生吃了两大碗饭,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味了。
“妈,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河生说。
“好吃就多吃点。”外婆笑着说,“你们在上海,吃不到家里的东西,我多带点来。”
晚上,陈江睡着了。河生、林雨燕和外婆坐在客厅里说话。
“雨燕,你在上海工作怎么样?”外婆问。
“还行,就是工资不高。”
“那就回洛阳吧,洛阳也有工作。”
“妈,我不想跟河生分开。”林雨燕说。
外婆叹了口气。“也是,夫妻俩不能老分着。那就好好在上海过,有什么困难跟妈说。”
“知道了,妈。”
外婆在上海待了一周,帮林雨燕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走的时候,陈江抱着她的腿不松手。
“外婆不走,外婆不走。”他哭着说。
“外婆回去给你摘玉米,过几天就来。”外婆哄着他,眼泪也掉了下来。
河生送外婆去车站。路上,外婆拉着他的手说:“河生,雨燕就交给你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妈,您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外婆说,“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就放心了。”
十
九月初,河生接到方卫国的电话。
“河生,我调到上海了。”
“真的?”河生很惊喜,“什么时候?”
“今天刚到,报社派我来上海记者站工作。”
“太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河生和方卫国在一家小馆子里吃饭。方卫国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你怎么瘦了?”河生问。
“跑新闻跑的。”方卫国说,“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农民工子女教育的系列报道,到处跑,累的。”
“晓梅呢?她跟你一起来了吗?”
“来了,她在上海找了个工作,在一家出版社当编辑。”
“那就好。”
两人边吃边聊。方卫国说,他最近在关注社会转型期的各种问题——教育、医疗、住房、就业……每一个话题都沉重,但每一个话题都需要有人去记录。
“河生,你知道吗?中国的农民工有两亿多,他们的子女有六千万。这些孩子跟着父母到处漂泊,上学难,生活苦。”方卫国的表情很严肃,“我采访过一个孩子,十二岁,换了七所学校。他跟我说,‘叔叔,我不想上学了,反正上了也白上。’我当时就哭了。”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让更多的人看到。”方卫国说,“这个国家不能只有航母和高铁,还得有公平和正义。”
河生点点头。“你说得对。”
“你不觉得我做这些是多余的?”
“不觉得。”河生说,“咱们分工不同,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记录社会,我保卫国家,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方卫国笑了。“来,敬你一杯。”
“敬你。”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