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在你舅家做了几年豆腐?”
“两年半。”何大柱的声音不大,但不怯。
“为啥不做了?”
“舅家的豆腐坊让人盘了。”
“你还想干灶上的活?”
何大柱点了点头,“做饭做菜我都行,比种地有意思。”
李汉良看了看他的手。做豆腐的人对火候和时间有概念——泡豆子要泡多久,浆煮到什么程度下卤水,这些跟做酱肉是相通的。
“明天来。早上六点到灶房,跟田大爷学。第一个月不上手,只看。月底给你评一次,行就留,不行就散。工钱学徒期间一天两毛。”
何大柱的眼睛一亮。
“行!”
何婶子在旁边连声说“谢谢汉良”,说了三遍。
李汉良摆了摆手,“婶子,是他自己干出来才算。”
四月初。
水库的冰全化了。
三点二亩的水面在春天的阳光底下活过来了——水色从冬天的灰青变成了深绿,靠近堤坝的浅水区能看见水草冒出新芽,一簇簇的,贴着水底摇。
虎子的巡塘变成了一天四趟。早中晚各一趟是老规矩,他自己加了一趟——凌晨五点,天刚亮的时候去看一遍水面。
“良叔说了,开春之后鱼容易浮头。浮头就是缺氧,缺氧就要死。”他跟田小满解释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背课文。
“那你怎么看缺不缺氧?”田小满问。
“看鱼嘴。鱼要是一大片在水面上张嘴吸气,那就是浮头了。正常的鱼应该在水底游,不上来。”
“那你早上五点去看,看见了吗?”
“没有。”虎子的语气有点失落,“鱼都在底下,精神得很。”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就是——白起早了。”
田小满笑了一下,没再说。
四月初的水温升到了十二度——这个数据是虎子从温度计上读的。温度计是李汉良找张大夫借的,一支旧的水银温度计,插在进水口旁边的泥里,每天读数记录。
十二度。李汉良在本子上算了一下。白鲢在十五度以上开始大量摄食,十二度是准备期,鱼已经开始活动了,但还不到大量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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