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一段,姜三片。”田老三一口气报出来,报完停了一下,“水的量是关键——没过肉面一指,不多不少。多了味淡,少了糊底。”
李汉良没再问了。
“今天先做五斤试,你来把关。做好了味道对,剩下的全上。”
田老三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给我个大锅。”
田大强从仓房里探出半个脑袋,“爹,你咋拍这么响——”
“干你的活去。”
田大强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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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肉的味道在下午两点左右飘出来的。
不是炒核桃那种干香——是一种浓郁的、带着酱色的肉香,从灶房的门缝里渗出来,先飘到铺子,再飘到院门外,再飘到村道上。
何老六是第一个闻着味来的。
他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路过铺子门口的时候鼻子抽了两下,脚步就拐了进来。
“啥味儿?”
“酱肉。”田小满说。
“卖不卖?”
“还在试——”
“试完了行不行?”
田小满回头看了一眼灶房方向,“良哥说了,今天只是打样,不卖。”
何老六站在门口闻了足足半分钟,咽了两下口水,“那明天呢?”
“明天看情况。”
何老六走了。走出去三步又回来。
“松子来半斤。”
田小满称了松子,收了一毛七。
何老六揣着松子走了,走了几步,又站住,扭头往灶房方向使劲吸了一口气,才走远。
田小满在柜台后面笑了。
到傍晚,田老三把第一锅酱肉从灶台上端了下来。五斤五花肉,出成品四斤一两——汤汁收得紧,肉块裹着深褐色的酱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光,不是腻的那种,是酱料和糖色烧出来的亮。
李汉良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是酥的。不是那种炖烂了的酥——是纤维保持着形状,但一咬就散,酱味从里到外渗透了,带着一点甜头,收口是花椒的微麻。
“怎么样。”田老三坐在矮凳上,拄着木棍,抬眼看着他。
“酱味再重半成,糖色减两分。”李汉良说,“其他的不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