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平稳运转的电机,突然捂着脸,神经质般地狂笑起来。
“成了!军哥!我们成了!这才是真正的机器!这才是他妈的工业!”
赵军站在轰鸣的风机前,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看着这台钢铁巨兽,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一团野心之火。
赵军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他看向门口满脸震撼的老叔赵有财。
“老叔。”
赵军的声音,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绝对霸气。
“天亮以后,放话给方圆三十里的所有大队。”
“不管他们手里有多少鲜货。”
“告诉他们,永安特供合作社,大门敞开!”
“只要敢送来,老子全收!”
第二天,伴随着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整个永安屯彻底沸腾了。
老叔赵有财根本没合眼,天刚蒙蒙亮,他就冲进了大队部的广播室。
大喇叭里传出他因为极度亢奋而有些破音的吼声。
永安特供合作社敞开收购、当场结清现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飘向了邻近的几个大队。
在这个青黄不接、家家户户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月,这番话的威力堪比一颗原子弹。
早上七点,赵军家新宅那宽敞的院子,已经被彻底踩平了。
男女老少,挑着扁担的、背着麻袋的、甚至推着独轮车的,将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清晨山林里的露水和泥腥气,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对真金白银的渴望。
“排好队!挨个过秤!不许夹塞!”
赵有财手里拎着根柳条,在院子里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正房门前,摆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
苏清穿着一件干净的的确良罩衣,手里拿着账本。
她的右手边,是一个打开的军绿色帆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和零钞。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现金堆,让排队的村民们狂咽口水,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