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单薄破烂棉袄的老人,正蜷缩在火墙的死角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叫卢大年。
当年四九城里,正儿八经从皇城根下宫廷造办处退下来的顶尖木匠传人。
一手“鲁班榫卯”和“雕花透雕”的神技,曾经在四九城名噪一时。
“卢师傅。”赵军走到老人面前,声音沉稳。
卢大年吃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防备和麻木:“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说着,他把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劳作而关节粗大的双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赵军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家里有一批料子,需要您出山。”
“只要您肯点头,从今天起每天大白馒头配红烧肉管够,工钱按县里最高级别的大师傅开。”
卢大年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接下这活。
赵军看出了他的纠结,也知道这种绝代匠人心里有着一股傲气。
赵军俯下身,盯着卢大年的眼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手里的木材那可是金丝楠!还有,海黄!”
话音刚落,卢大年的身体,就像是突然通了高压电一样,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两道的精光!
“你……你说什么?!”卢大年猛地抓住赵军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抠进大衣里,“现在这年头,还哪来这些违规的东西?!”
“放心,东西干干净净,手续齐全,卢师傅,敢不敢接?”
“接了!”卢大年面色潮红。
十分钟后。
赵军领着激动得直喘粗气的卢大年,回到了永安屯的新宅院子里。
院子中央,那堆被村民们嘲笑为“破烂”的黑木头,依然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卢大年一冲进院子,根本不顾地上的冰雪,直接冲到那堆木料前。
他颤抖着双手,像抚摸最娇贵的婴儿一样,轻轻抚摸着一块长满黑霉的断木板。
随后,他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珍重地摸出了一把专门用来雕刻的薄刃小刀。
卢大年屏住呼吸,用小刀在那块木板的截面上,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刮去了一层发黑的包浆和灰尘。
刮痕之下,一抹带着紫色暗红底色、纹理如同行云流水般诡异扭曲的截面,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微风一吹,一股幽暗、醇厚的降香味道,缓缓钻进了卢大年的鼻腔。
“鬼脸……降香……”
卢大年手里的雕刻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赵军。
他一把攥住赵军的衣领,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破音。
“这是正宗的明代海黄老料!你从哪弄来的?!”
卢大年浑身颤抖着站起身,指着这堆木料,激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