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山寨吃食粗淡,没得滋味,也就罢了。”董平眯着眼,余光依旧频频瞟向孙二娘,语气轻佻放荡“山上可还掳得其他美貌年轻妇人?速速唤来陪酒助兴,也好解我等赶路风尘、消解疲乏。”
那喽啰听闻这般荒唐言语,脸色骤然大恐,慌忙连连摆手,躬身急声回道:“两位头领休要戏言!我二龙山规矩森严、铁律高悬,从不掳掠良民、强抢妇孺,更无逼良为贱、供人取乐的龌龊勾当。
寨中绝无美貌女子,仅有几户逃难上山的贫苦老妪,粗陋年迈,不堪入目。
头领若缺人伺候,小人便唤来斟酒,只是怕入不得头领眼目。”
这番回话入耳,董平当即嗤笑一声,满脸讥讽鄙夷。
他抬眼扫过全场,先看杨志,面生青记、样貌粗丑,神色沉冷刻板,一身风霜土气,半分风流趣味也无;
再观鲁智深,本是出家僧人,被清规戒律束手束脚,毫无畅快;
最后瞧武松,一身行者素衣,冷面寒目、性子孤冷,不近风月、不逐玩乐。
三人个个拘谨自持、死守规矩,全然没有绿林好汉该有的放纵快活。
董平本就骄狂自负、好色纵乐,最受不得半分拘束,此刻心底鄙夷更盛,暗自腹诽不止:
这二龙山当真是无趣透顶!
宴席粗陋寡淡,毫无珍馐美味;
寨中清苦刻板,全无声色风月。
这哪里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大寨,分明是一处苦修清规的枯寂寺院!
全无半分好汉快意、江湖洒脱。
石勇连连点头附和,二人凑在一处低声哂笑、暗自嘲讽:二龙山空有偌大名声、险峻山寨,却守着一身穷酸规矩,放着逍遥快活的日子不过,偏要自讨苦吃、枯守清苦。
比起梁山群雄纵情山林、酒色随心、快意恩仇的自在气象,简直天差地别,格局气量全然不在一个层次。
一时之间,高下自分。
梁山众人散漫肆意、不拘礼法,带着草莽本该的放纵匪气,只求快活无拘;
二龙山军纪严明、底线森严,守本心、立风骨,端正肃然、不妄作恶,偏不被这群草寇视作正道好汉。
当真是:浮世乾坤多紊【Wěn】荡,贞风空被俗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