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人,都在边关的风沙里挣扎求生,最后不是死在北狄的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人的粮仓前。
萧长烬的手指捏紧了白绢的边,骨节发白。
他的眉心那道竖纹变得更深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
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萧长烬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一排排官帽,越过一张张或惊慌或镇定的脸,钉在了户部侍郎周文轩身上。
那一瞬间,周文轩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浑身都凉透了。
萧长烬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扑通一声,周文轩腿一软,瘫在地上。
“陛下,臣……臣冤枉啊……”
那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底气全无。
萧长烬没有接话。
他把血书轻轻放在龙案上,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他重新坐回龙椅,十指交叉搁在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周文轩。
他没有说一个字。
殿外的风穿过廊柱,吹动门帘,沙沙地响。
午后的阳光从大殿高处的窗棂洒进来,照在龙案上那封血书上,照在白绢上那些殷红的血手印上,反出一种近乎刺目的光。
朝臣们屏息凝神,连咳嗽都不敢发出一声。
只有周文轩断断续续的申辩声,在金銮殿中空洞地响着,一声接一声,越来越细,越来越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风里摇着,随时会灭。
“冤枉……臣……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