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将水搅浑,将“潜入”说成“途经一观”,将冲突归咎于“撞见行窃”和对方“偷袭”。
“放屁!”血魇长老须发皆张,怒不可遏,“途经?此地乃我宗禁地核心,重重阵法封锁,你如何‘途经’?那阴影怪物,分明与你有所勾连!说!你到底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奸细?刚才那阴影窃取了何物?你又从它身上夺走了什么?!若不从实招来,今日定叫你魂飞魄散,永镇魂海!”
说话间,他周身阴煞灵力狂涌,一件通体漆黑、布满尖刺、顶端镶嵌着狰狞鬼首的狼牙棒状法宝已出现在手中,散发出暴戾的凶煞之气。周围守卫也纷纷祭出法器,阴气森森。
黑袍人则沉默不语,猩红的目光在沈清身上与影煞消失的方向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判断。沈清那手精妙的卸力之法与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极为忌惮。而且,那逃遁的阴影,其气息与手段,让他联想到某个更加麻烦的势力……
“本座行事,何需向尔等解释?”沈清语气转冷,元婴中期的威压不再完全掩饰,如同沉睡的巨龙微微睁眼,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镇压一方天地的无形气势,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血魇长老脸色骤变,蹬蹬蹬连退三步,手中狼牙棒光芒明灭不定。周围那些炼气、筑基期的守卫,更是闷哼连连,脸色煞白,修为弱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元婴威压!此人竟是元婴老祖?!
黑袍人兜帽下的猩红光芒也剧烈闪烁了一下,身形微微后仰,沉声道:“元婴前辈……不知前辈驾临,所为何事?那阴影窃贼,与前辈可有干系?其所窃之物,关乎我宗(指黑煞宗)重大机密,还望前辈明示。”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谨慎与试探,但依旧咬定沈清与影煞有关。
沈清心中冷笑,知道不露点真手段,难以脱身,且可能被纠缠更久。叶枫已先撤,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本座说了,途经偶遇。那阴影窃贼,与本座无关。至于所窃之物……”沈清顿了顿,故意露出沉吟之色,“似乎是一件与上古‘幽冥’有关的残器印记?此等邪物,流落在外,恐生祸端。本座既遇,自当收取,以免为奸人所用。”
他直接点出“幽冥”二字,既是试探,也是施压。果然,血魇长老与黑袍人闻言,脸色又是一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此人竟能认出那物与“幽冥”有关?他到底知道多少?
“前辈……”黑袍人还想再问。
沈清却已不耐烦与他纠缠。他抬头,望向地火轰鸣、能量暴动最为剧烈的万魂窟最深处方向,仿佛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血魇长老与黑袍人听:
“地脉暴动,魂力逆冲……厉无涯强行冲击元婴,已至走火入魔边缘。尔等不思护法补救,反而在此纠缠本座,真是愚不可及。若再不设法稳定地脉,疏导魂力,莫说厉无涯性命难保,这万魂窟……怕是要炸了。”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血魇长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宗主他……”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清楚。”沈清打断他,语气淡漠,“本座言尽于此。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理会如遭雷击的血魇长老与惊疑不定的黑袍人,身形一晃,竟如同融入清风,瞬间自魂碑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百丈外的魂海边缘,再一闪,已然没入那通往废弃炼煞洞的孔道方向,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拦住他!”血魇长老这才反应过来,嘶声大吼。宗主闭关的隐秘与状态,竟被此人一语道破!此人绝不能放走!
然而,沈清的速度何其之快,又占了先机。等黑煞宗守卫反应过来,哪里还有踪影?就连那黑袍人,也只是朝着沈清消失的方向打出一道阴冷的黑芒,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
“追!给我追!封锁所有出口!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血魇长老气急败坏,连连怒吼,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宗主的状态……此人说的是真的?还有那被窃的“幽冥印记”……今日之事,彻底失控了!
黑袍人则立在原地,猩红的目光望着沈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影煞遁走之处,最后望向万魂窟深处那越来越狂暴的能量波动,兜帽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充满阴霾的低语:
“归元……沈清……计划有变……”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着与血魇长老不同的方向,迅速远去,竟是直接离开了这混乱的广场。
万魂窟外围,因沈清的闯入、影煞的窃取、地脉的暴动,已彻底乱成一锅粥。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废弃炼煞洞通道内,沈清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风驰电掣。他必须尽快与叶枫汇合,离开邙山。今日虽未能生擒影煞、获取完整“幽冥印记”,但得到其部分碎片,窥得影殿与黑煞宗勾结的冰山一角,更证实了厉无涯闭关的凶险状态与“血魂祭”的详情,已是不虚此行。
袖中那暗紫色光团碎片依旧在微微震颤,其中的古老符文与抗拒之力并未完全平息。沈清以归元灵力将其层层包裹、镇压。
“幽冥印记……厉无涯走火入魔……影殿暗手……”沈清一边飞遁,一边飞速消化、串联着今日所得信息。
“看来,得加快行动了。必须在厉无涯彻底失控或完成血魂祭前,解决这个祸患。还有影殿……”
他眼中寒光闪烁,身形已穿过孔道,重新回到那废弃炼煞洞的巨大山腹空间。目光一扫,便看到在约定好的、靠近出口的一处隐蔽石缝中,叶枫正紧张地张望着,见他安然返回,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师尊!”
“走,先离开此地。”沈清没有多说,袖袍一卷,带着叶枫,化作流光,朝着来时的隐秘通道疾驰而去。
身后,邙山深处,地火的轰鸣与魂海的哀嚎,似乎更加剧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