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市委那帮领导,县委大院骤然空了。车一辆接一辆驶离,车轮卷起的浮尘在王棕叶子上悬了一会儿,又沉降回去。大喇叭哑了,整个院子静默得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田开来盯着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拐出院门,盯了很久,才转过身来。“丁县长,去我那儿坐坐。”
俩人穿过走廊。碰见的干部侧身喊“田书记”,眼风却往丁平身上掠,试探的,掂量的。丁平心里清楚,这一层关系,往后在东山绕不开。
办公室在三楼。墙上一幅“实事求是”,墨色已淡,筋骨犹在。景行端来两杯花茶便轻轻退了出去。田开来在沙发上一坐,那层“县委书记”的壳子一层一层卸了。
“政府那边,我来了这么些日子,插不进手。”他声音不大,字字落得稳,“有的话,我得摆在前头。”一个县委书记当面坦承插不进手,这本身就是东山权力格局的一张底牌。
“秘书和司机,人选上要格外留神。组织部给我配的秘书,不到三个月就换了,不是人不行,是不敢用。”田开来顿了顿,“小景是花部长物色的,他爸是老纪检,家风周正。我用他,担了风险。可不用他,我在东山就是睁眼瞎。”丁平听懂了,站稳脚跟的第一步,身边得有信得过的人。
“你那边更棘手。陈副书记在东山经营二十年,从副乡长爬到县委书记。到市里后一直在提拔陈文泽。陈文泽土生土长,在县政府浸了快八年。”田开来沉默了一会儿。八年经营,树大根深,这就是丁平要面对的现实,一个具体的人,一张具体的网。
丁平开口了:“我这次带了六个人下来。段朗和刘兴,名义上是司机和随员。李远、赵飞、吴敬江、程度,从汉东盐台缉毒大队抽调,编制落东山,公安系统安排位置,各提一级正科。”田开来眼底亮了一下,丁平不是空手来的。
“公安局长吴长征,市局空降不到两年。不是陈文泽的人,也不是我的人,立场还在观望。”田开来手指在扶手上轻叩。往公安系统安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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