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么想就好。”
她往后退了一步,准备转身走,又停住了。
“一个小时后的小会议室,你留意听。”
说完她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脆,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田开来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花瑜的背影走出去。太阳晒在脸上,热辣辣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碰到烟盒,瘪了,里头剩两根。
他没往外掏。
他在心里把那笔账重新过了一遍。
丁平,二十一岁,双博士,政研室出身,丁伟丁老的孙子,赵蒙生的女婿。宋刚、陈涛、祁同伟、李达康这四个都是护道人加上古老爷子的特意交代。
过完他发现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花瑜部长说得对。
他是从省里下来的,在东山待了十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跟丁平这条过江龙比,他算不上什么地头蛇,东山的池子就这么大,容不下两条过江龙,容不下,不如搭一条船。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掐灭,转身进了办公楼。
县政府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灰楼,外墙的涂料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暗黄色的老墙皮。楼梯扶手是铁管的,漆成墨绿色,磨得发亮。丁平走在最前面,祁同伟在他左边,李达康在右边,三个人并排上楼梯,把楼道占得满满当当,楼道里有人经过,认出几人,赶紧往边上让。
丁平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门是新的,新刷的漆,新换的锁。门上贴着铜牌,刻着三个字:县长办公室。
祁同伟推开门扫了一眼。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靠墙一排书柜。书柜空着大半,零星摆了几本经济学的书,大概是之前哪个干部留下的。窗户朝南,对着县委大院的后院,能看见院墙外面一片菜地。
李达康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满屋灰尘在光柱里翻飞。
“条件还行。”李达康在屋里踱了两步,转头看丁平,“比我当初在县里的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