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松来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九。
张家村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灯笼,孩子们在巷子里追跑打闹,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韩小莹正蹲在院子里帮韩宝驹杀鸡,听到院门外有马车的声音,抬头一看——两辆马车停在门口,前面那辆下来的是余青松,后面那辆下来的是潘冲和几个弟子,每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布匹、酒坛、糕点、腊肉,满满当当的,像是走亲戚的年礼,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柯镇恶被朱聪扶着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冲着马车的声音方向抱了抱拳。“余堂主,过年好。请进。”
余青松笑着回了一礼。“柯大侠客气了。过年了,带点东西来看看几位。燕京冬天冷,几位从江南来,怕是住不惯。”
客套话说了好一阵,茶喝了三轮,点心吃了两盘。余青松不提条件,柯镇恶也不问。两个人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聊天气、聊年景、聊燕京的风土人情。韩小莹站在朱聪身后,看着余青松那张方正的脸,心里想:这个人比潘冲难对付多了。潘冲的坏在脸上,刀疤横着,一看就不是善茬。余青松的坏在骨头里,他笑着跟你说话,给你送年礼,叫你“柯大侠”,你挑不出他一点毛病。但你知道,他今天是来谈条件的。那条件不会让你好过。
终于,余青松放下了茶碗。
“柯大侠,前几天的事,我跟门里几位长老商量过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客气,但韩小莹注意到,他坐直了身子,“条件我们想好了。就看江南七怪接不接得住。”
柯镇恶的手在铁杖上停了一下。“余堂主请说。”
“我听说,江南七怪里有一位妙手书生朱聪朱二侠,偷术天下无双。”
朱聪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韩小莹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她和朱聪在来之前就猜过——燕山派能看中七怪什么?武功?七怪的武功在燕山派眼里不值一提。名头?江南七怪在北方没什么名气。只有一样——朱聪的偷术。那是七怪里独一份的本事,别的地方学不来,也找不到人替。余青松要的就是这个。
“余堂主谬赞了,”朱聪笑了笑,扇子又摇了起来,“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朱二侠谦虚了。”余青松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我听说,西夏一品堂有一种毒药,叫化骨毒砂。中者皮肉溃烂,三日之内,白骨化水,无药可解。毒方藏在一品堂的密库里,从不外传。”
他把茶碗放下,看着柯镇恶。
“我的条件是——请朱二侠去西夏一品堂,把化骨毒砂的方子取出来,交给我燕山派。”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院子里鸡叫的声音。韩小莹脑子里嗡嗡的。西夏一品堂——那是西夏国最精锐的武士组织,高手如云,守卫森严。一品堂的密库,里面藏着的都是西夏国从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和毒药秘方,守卫比皇宫还严。朱聪的偷术再好,他也是个人,不是鬼。他进得去,出得来吗?
“余堂主,”朱聪的扇子不摇了,“一品堂的密库,守卫森严。我一个人,怕是进不去。”
“朱二侠谦虚了。”余青松的语气还是那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很硬,“江南七怪的名头,在江南可是响当当的。区区一品堂,难不倒你们。”
柯镇恶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铁杖上慢慢抚着,从杖头到杖尾,一遍又一遍。
“余堂主,”他终于开口了,“化骨毒砂的方子,我们想办法去取。但有一个条件。”
“柯大侠请说。”
“给我们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们把方子送到燕山堂。如果做不到——”他停顿了一下,“江南七怪遍告天下武林,向燕山派赔礼道歉。”
余青松看着柯镇恶,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韩小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和上次在燕山堂一模一样的动作。他满意了。
“好。柯大侠爽快。”余青松站起来,“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不够,再加两个月。五个月之内,方子送到燕山堂,燕山派不但不追究此事,还送一份大礼给江南七怪。五个月之后,如果还做不到——那就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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