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比左侧明显受限。
她把耳朵贴近伤员胸口,听了几秒。
右肺呼吸音减弱,有细小的湿啰音。
“什么时候受的伤?”
杨小六从屋里出来,擦着手上的水回答。
“五天前,罗店外围阵地最后一次日军炮击的时候,一发炮弹落在战壕边上,弹片飞进来的。”
“当时怎么处理的?”
“我用纱布堵住了入口,上了止血粉,外面加压包扎。”
杨小六的声音顿了一下。
“弹片我没敢取,位置太深了,我怕一碰就大出血。”
白诺把伤员的纱布边角小心掀起一角,看到入口的伤道边缘已经开始发炎,周围皮肤泛红发热。
“你做得很好。”
她把纱布盖回去,站起身来。
“这个位置,在战场上硬取就是送命。”
杨小六听到这句话,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但现在必须取了。”
白诺转身往修复室走。
“再拖下去,弹片会划破肺膜。”
杨小六跟上来,声音急了一点。
“白姐,这里的条件能做这种手术吗?”
白诺推开修复室的门,桌上已经摆好了她昨晚准备的那个布包,旁边放着两盏油灯和四根白蜡烛。
她没有回头。
“你去把那两大锅温水端一锅过来,再找三条干净的白布巾。”
“马猛,去把后门从里面栓上,今晚不管谁来敲门都不开。”
马猛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门走。
杨小六站在门口没动。
“白姐。”
白诺这时候才转过身来看他。
杨小六的眼眶有些红,嘴唇抿着,脸上那道新疤在烛光底下颜色更深了。
“这个兵叫赵根生,安徽人,十八岁,罗店守了九天没退过一步。”
他的嗓音哑了一下。
“他在战壕里跟我说过,他还没见过他刚出生的儿子。”
白诺的手指搭在布包的系带上,没有解开。
她看着杨小六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
是见过了太多人死去之后,对每一条还能救的命的不肯放手。
“去端水。”
白诺解开布包,把里面的器械一件一件摆到桌面上。
杨小六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
白诺等他走远,闭上眼睛,意识再一次沉入系统空间,手指准确地摸到了那套手术套装。
“兑换!”
她把东西取出来,放在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外面传来杨小六端着水盆往回走的声音。
白诺拿起那把蚊式钳,在烛光下转了一下,钳尖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光。
她把钳子放到沸水里消毒,水面泛起细密的气泡。
修复室的门被推开,杨小六端着水盆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器械,手上的水盆晃了一下。
“白姐,这些东西……”
“别问。”
白诺把袖子卷到肘部以上,开始用碘伏洗手。
“你过来,站我对面,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