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沈遇那边你直接联系还是我去?”
“你去联系吧。”
“好。”
卫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处。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转身递给白诺。
“差点忘了,这个你看看。”
白诺接过来,展开。
纸上是一段手抄的文字,字迹是卫霖的,但内容是从日军参谋本部的内部通讯里截获的。
她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东京方面对川沙口登陆受挫极为恼怒。
通讯里的措辞非常直白,参谋本部用了大段篇幅表达对前线指挥官的不满,指责其在情报体系被对手完全压制的情况下仍然强行登陆,导致大量伤亡和补给损失。
白诺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读到了最后一段。
会议记录里出现了四个字。
军纪约束撤除。
她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移不开了。
针对的区域,不是南京。
是上海。
白诺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根一根收紧。
修复室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偶尔跳一下,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是我造成的。”
她的声音很低。
“川沙口多守了五天,日军的面子被打碎了。”
“他们要报复。”
卫霖靠在门框上,把手里没点着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掐灭在门旁的铁皮烟灰盒里。
“你是说,如果你没干预川沙口,日军上岸更容易,反而不会这么狠?”
白诺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盯着桌上那几个字看。
“每改变一个结果,就会触发新的后果。”
她的手指从那行字上移开。
“我挡住了川沙口,他们就把怒火转向整座城市。”
“我让江阴沉了船,困住了第三舰队,他们就从九州调了第十一军团绕道强攻。”
“我把白川的战略图送到了南京,作战厅拍板炮轰第三师团指挥所,结果会议内容当场泄露,校长震怒彻查,要不是接下来日本进军太快,我可能要害到其他人了。”
白诺抬头看着卫霖。
“每一次,我以为我在救人,最后都会有新的人去死。”
卫霖站在门口没有动,半边脸陷在暗处,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整个修复室里只剩油灯燃烧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炮声。
“不怪你,你是个好的。”
“不论你的出现改变了什么,你都实实在在救下了很多人。”
白诺看着他,油灯的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卫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远。
暗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白诺一个人坐在修复室的桌前,面前是四行仓库的图纸,旁边是那份日军通讯摘要,油灯的光把两样东西同时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