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沙哑的嗓音,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样,缓缓唱了起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老兵断腿回故乡……”
随着老头那充满感情的唱腔,白布上的皮影小人再次活动起来。
没有了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只有刀光剑影的残酷和柴米油盐的温情。
一开始,戏台下只有林子轩和沈清秋在看。
但很快,那苍凉的唱腔就吸引了路过的百姓。
“咦?这唱的啥?怎么没听过?”
“好像是个当兵的回家的故事,听着怪揪心的。”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卖糖葫芦的放下了草把子,捏泥人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大家都被这出接地气的皮影戏深深吸引了。
当唱到老兵推开家门,看到白发老娘还在熬粥的那一幕时,戏台下已经鸦雀无声。
不少上了年纪的妇人都在偷偷抹眼泪。
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也红了眼圈。
这才是他们能听懂的故事,这才是他们真实的生活!
一曲终了。
老头放下竹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戏台下安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唱得太好了!”
“这才是人看的戏!老伯,再来一出!我给你十文钱!”
无数的铜钱像雨点一样扔上了戏台,砸在老头的脚边。
老头看着那些铜钱,激动得泣不成声,连连给台下的百姓鞠躬。
李长云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去接受老头的道谢,而是带着林子轩和沈清秋悄然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先生,您刚才写的那出戏真带劲!”
林子轩抹了一把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长云背着双手,抬头看着天空中绽放的几朵烟花。
“文章戏文,如果不能替这些底层的百姓说话,不能写出他们的喜怒哀乐,那就算是辞藻再华丽,也不过是一堆废纸,理在事中,这人间的理就在这一声声的叫好和眼泪里。”
他感觉到,自己四品明心境的底蕴在这一刻彻底圆满到了极致。
那颗琉璃般的浩然正气珠,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超脱物外的光芒。
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等待一场真正的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