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便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翻书的、找笔的、小声聊天的,像一锅刚刚冒泡的温水,还远远没到沸腾的温度。
陆沉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英语课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单词像是蚂蚁在纸上爬,看得人昏昏欲睡。刘雨葭就坐在他旁边,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自从飞龙峡的谎言被戳穿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很微妙。说冷战吧,她偶尔也会跟他说两句话;说和好了吧,她那张脸上又永远挂着一层薄薄的霜,像是冬天早晨的窗玻璃,看着透明,一碰就是一手冰凉。
陆沉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齐肩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嘴唇上那颗小红点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她的睫毛很长,写字的时候轻轻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老罗今天不来盯晚自习了?”陆沉小声嘀咕了一句,试图打破沉默。
刘雨葭头也没抬:“听说家里有事,今晚自习由班长盯着。”
陆沉“哦”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趴下装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不急不慢,像踩在棉花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进了鼻腔。
“塞胡,换个位置。”
薛昭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乎命令。陆沉一抬头,就看到她抱着一摞书,站在他右手边的空位旁,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把书往桌上一放,推开塞胡,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你、你怎么坐这儿了?”陆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变了调。
“那边坐着不舒服,换个位置。”薛昭远漫不经心地说着,把课本摊开,目光却落在了刘雨葭身上,“雨葭,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刘雨葭的笔尖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从薛昭远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沉脸上。那眼神冷得像冬天里的冰碴子,扎得陆沉浑身一哆嗦。
“随便。”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又低下头继续演算。只是手里的笔明显重了几分,在纸上划出“刷刷”的声响,像是在跟谁较劲。
陆沉心里暗叫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杜靖博坐在前排,回头看到这一幕,嘴巴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冲陆沉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老大,你这可真是左拥右抱啊,兄弟我好生羡慕!”
“闭嘴!”陆沉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手里那本英语课本砸他脸上。
左拥右抱?这哪是享福,分明是受刑!
他的左边是刘雨葭,右边是薛昭远,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他,像两座沉默的冰山,而他就是夹在中间那条快要被冻死的船。
刚开始的几分钟还算平静。陆沉低着头假装看书,大气都不敢出,连翻页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打破这份脆弱的宁静。可这份平静,连十分钟都没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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