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弟子轮番上阵,能试的方法全试了——加固表层纹路、疏导淤积灵气、强行注入备用灵晶、甚至尝试用最古老的手法和刻刀在关键节点上直接修补。每一样都试了,每一样都失败了。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座大阵的底细,也比任何人都更早绝望。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深埋在石髓深处的古老纹路被一道道扯断,听着那些只有阵师才能听见的灵力回路断裂时发出的微弱哀鸣,无能为力。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这半辈子都白活了。此刻他苍老的身躯在晨风中摇摇欲坠,沙哑的声音几乎被风吞没,只留下几个断断续续的字:“核心阵基彻底断裂……五行循环尽数崩坏……”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惊天轰鸣。
第二道巨响比第一声更沉、更闷,像是什么极重的东西从极深处轰然塌陷。护山大阵的外层屏障塌陷了大半,残存的阵光在晨风中无助地摇曳了几息,便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般猛地一暗——与此同时,积压在阵基深处淤堵多日的紊乱灵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凌乱气流,从大阵裂口处狂涌而出,席卷整座宗门。狂风骤起,将山道两侧的枯树连根拔起,将演武场上那排来不及收拢的兵器架撞得七零八落,刀枪剑戟哗啦啦散了一地。几名修为最低的杂役被气流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脸是土,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了血。宗门灵脉中蕴藏的千年灵气顺着阵纹裂痕疯狂溃散,像一只被戳破的气囊,正在飞速瘪下去——灵草田的碧根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萎,叶片上的银边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黄;内门聚灵阵彻底停止了运转,几间依靠阵法维持灵压的炼丹房齐齐爆炉,黑烟从窗口滚滚而出。
远处山林之中,数道阴森的妖兽嘶吼此起彼伏,有长着两个脑袋的腐肉鹫展开破布般的翅膀在低空盘旋,还有几道速度极快的黑影在山脊线上来回奔窜,偶尔停下脚步,用幽绿的兽瞳打量那道正在消失的金色光罩。这些外围妖兽平日里被护山大阵的威压镇得不敢靠近山门方圆数十里,此刻感应到屏障崩裂,正在迅速朝宗门方向聚拢。更致命的威胁隐在更远处的黑市中——天玄宗护山大阵即将崩溃的消息必将吸引周边散落的盗匪、流浪魔道修士乃至一些亡命之徒蜂拥而至,甚至周边的三流宗门也可能借“救援”之名行趁火打劫之实。
灭宗之祸,近在眼前。
而就在宗门防御屏障彻底失效的同一时刻,宗门外围十余里处的密林边缘,萧影猛地睁开了紧闭整夜的双眼。膝上那枚追魂子符血光骤然大盛——不是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微光,而是像被浇了一瓢滚油的烈火,疯狂闪烁。满面的暗红符文被紊乱灵气反复冲刷,不再精准指示任何方向,只像个失控的罗盘疯狂打转。大阵崩坏引发的天地灵气紊乱严重干扰了追魂定位,精确定位已不可能——但萧影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霍然起身,在漫天金色碎屑的飘零中冷冷一笑,那双灰蓝色的瞳仁里掠过一抹骇人的厉光。
他要的从来不是精确锁定一个藏头露尾的猎物——他要的是对方不得不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绝境。大阵不崩,天玄宗不会下最后通牒;没有最后通牒,就不会有人站出来接下这块烫手山芋;不接下这块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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