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淡然道:“不如归宅,等待太后教令吧。”
三位宰臣掉头返回,行至天宫寺,巡检安从进遣人传话:“潞王倍道而来,其将至矣。诸相公宜率百官奉迎。”
三人遂止于寺中,召集百官。时军众离溃,人情奔骇,一时无有至者。
继而中书舍人卢导与张昭远先至,冯道请卢导起草劝进笺。
卢导一口回绝:“潞王入朝,郊迎可也;劝进之事,安可造次?”
他的看法与李愚看法一致:“潞王与主上皆太后之子,或废或立,当从教令,安得不禀母后,轻率而行!”
冯道答曰:“凡事当务实,劝进有何不可?”
务实二字,贯穿了这位后世印象中的不倒老翁终生。
然而各人自有各人的一套理念。
“今主上蒙尘在外,遽以大位劝人,若潞王守道,以忠义见责,未审何词以对?”
卢导六旬过半,劝告比自己年轻十六岁的上司:“公不如率群臣诣宫门,取太后进止,则去就善矣。”
冯道未及对,安从进又遣人来催促:“潞王至矣,太后、太妃已遣中使迎劳,百官安可不成班列?”
众人顾不得继续辩论,纷纷前去迎接李从珂,结果却摆了个乌龙。
是日,潞王未至。
冯道等三相歇止于上阳门外,见卢导路过于前,复令起草劝进笺。
卢导对答如初,李愚站在他的一边,事遂止。
此前,李从珂听取幕僚意见,驻军陕州暂留两日,发檄文晓谕京师,静观朝堂态度。
康义诚来降请罪,李从珂责之曰:“先帝晏驾,立嗣在诸公;今上居丧,政事出诸公,何以陷吾弟至此乎?”
康义诚大惧,叩头请死。李从珂素恶其为人,此时不便就诛,暂且宽宥,喝令退下。
马步都虞候苌从简、兵马都监王景戡皆为部下所执,王思同若不死,加上副部署药彦稠,讨伐凤翔的西面行营诸将至此凑齐了一桌。
四月初一,庚午。
李从珂向太后上笺请旨,遂自陕州向东启行。
孟汉琼至渑池西,见潞王大哭,正欲有所陈说,李从珂已截住话头:“诸事不言可知。”
当年李从珂河中失镇,罢归私第蛰居之时,孟汉琼几度奉太妃之命前往抚慰,认为自己对潞王有恩,爬起身便往从臣的队列跻身。
李从珂再容不得这名跳梁小丑污染视线,当即下令拖出,就于道边斩之。
四月初三,壬申。
潞王至京师西郊,谷水蒋桥之上,文武百官立班奉迎。
太后传旨,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见。
李从珂入皇城,至西宫。
先帝停灵于此,未发山陵,想到父子天人永隔,再不得相见,不禁伏棺恸哭。
和凤翔府城头的那场情绪宣泄一样,此刻李从珂洒下的眼泪,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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