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不欲为帅,如今却一改前态,变得积极起来。
李嗣源所留侍卫亲军,乃是护卫京师及李从厚的最后一道屏障。可惜新君徒有礼贤下士之名,并无统军经验,初次遇到这种危机,惟有听信康义诚,托付兵权于他。
三月二十二日,辛酉。
康义诚累奏请行,终获陛下首肯。
李从厚亦知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御驾幸左藏库,亲视给将士金帛。
左藏为天子内库,相对于储藏金玉、珠宝、铜铁、骨角等珍稀之物的右藏,左藏储藏的乃是钱帛杂采、天下赋调。
李从厚召侍卫都将以下,好言慰谕:“卿等顷从先朝千征万战,今日之事,宁不痛心!今据府库,悉以颁赐,卿等勉之!”
遂出银、绢、钱,厚赐诸军。是时方事先帝山陵,复有此赐,府藏为之一空。
军士意犹未足,肩负赏物,扬言于路:“到凤翔,更请一份赏。”
其骄诞无畏如是。
犒军之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与康义诚就在府库之中,面论用兵利害。
朱洪实以兵无斗志,主张固守洛阳,先谋据门自固,然后徐图进取,方为万全之策。
康义诚与其有旧怨,怒道:“洪实此言,欲反耶?!”
朱洪实仗着宗兄枢密使朱宏昭的势力,素不为康义诚之下,反唇相讥道:“公欲以宿卫兵向西迎降为己功,自欲谋反,又谓谁反?”(注2)
“胡言乱语!”
康义诚被道破心思,含忿口角,语声渐厉,二人互称对方包藏祸心,实为反贼,当着皇帝争论起来。
李从厚不能辨明是非,且正倚重康义诚,昏乱之下,下旨立斩朱洪实,军士益增愤怒。
是日,凤翔军次昭应,前锋进至灵口。药彦稠力战脱身,王思同被擒,送至军前。
李从珂谓左右曰:“思同计乖于事,然尽心于所奉,亦可嘉也。”
王思同至,李从珂责曰:“贼臣倾我国家,残害骨肉,非吾弟之过。我起兵岐山,盖诛一二贼臣耳,尔何首鼠两端,多方误我,今日之罪,其可逃乎!”
“臣起自行间,受先朝爵命,秉旄仗钺,累历重藩,终无显效,以答殊遇。
王思同的回答诚挚而坦然:“臣并非不知攀龙附凤则福多,扶衰救弱则祸速,但恐瞑目之后,无面见先帝于地下耳。”
提及李嗣源,勾起李从珂心思,为之改容道:“且憩歇。”
便命带下囚禁,待他回心转意,再行劝说。
当晚,李从珂喝得酩酊大醉。
三月二十四日,癸亥。
朝廷以康义诚为凤翔行营都招讨使,改任王思同为副招讨使。
另以安从进为顺化军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诏左右羽林军四十指挥改为严卫,左右龙武、神武军改为捧圣,补充侍卫亲军的损失,重整军势准备迎战李从珂。
但是李从厚有所不知,降为副职的王思同,此时已不在人世了。
杨思权等见李从珂念旧,有起用王思同之意,耻见其面,屡启刘延朗,言“思同不可留,虑失士心。”
李从珂起兵,与共事者五人:节度判官韩昭胤、掌书记李专美、牙将宋审虔、客将房暠、孔目官刘延朗,皆为亲信元从。
得了王思同家产姬妾的尹晖亦极力进言杀之。
逢潞王沉醉,刘延朗不待报,杀王思同并其子。
李从珂酒醒,召王思同,左右报,已诛之矣。遂怒斥刘延朗,累日嗟惜叹惋,然已无可挽回。
是日,凤翔军次华州,药彦稠欲沿流而遁,为军士擒献,收系狱中。
三月二十五日,甲子。
凤翔军次阌乡。
陕州奏报,潞王至潼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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