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只?”大力问。
张老蔫扶着膝盖喘气,伸出了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头,然后又伸了一遍。
“二十来只!灰毛的!领头的有膝盖那么高!”
地窨子里一下子炸了锅。
几个壮劳力从被窝里蹦起来,脸色惨白,刘瘸子的土铳哆哆嗦嗦地往外掏,手抖得子药都装不进铳管。
赵大炮第一个喊了出来:“跑吧队长!狼围了鹿群,吃完鹿就该奔咱们来了!这地窨子挡不住狼的!”
几个壮劳力跟着附和:“对对对,赶紧撤!把东西扔了,人先走!”
孙桂芝从地窨子里钻了出来,她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没慌,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身后的晓兰护在了自己的左边。
马红霞跟在后面出来,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紫的,两条腿在打颤。
大力站在地窨子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开山大斧。
他没说话。
他在听。
东沟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狼的嚎叫,不是夜里那种长嗥,是短促的、尖利的、带着兴奋的叫声,那是狼群在围猎时发出的协同信号。
大力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朝东沟方向走了。
“大力!”孙桂芝喊了一声,“你干啥去?”
“嘿嘿,俺去看看。”
“你一个人?”
大力回了一下头,冲她咧嘴笑了笑:“嘿嘿,娘,你放心,俺打过黑瞎子的,狼有啥好怕的?”
他走了。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砸桩子似的沉,大斧扛在肩上,晨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那条影子像一座移动的山。
孙桂芝的嘴张了张,没再喊,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咯咯响。
晓兰站在她身后,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马红霞盯着大力的背影,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在以一种异常的频率狂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大力沿着东沟的山脊走了约摸半刻钟。
他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从风口的方向飘过来的,掺着鹿的膻味和狼的臊味。
他爬上了一块突出山脊的大石头,往下看。
东沟的谷底。
一头成年公马鹿倒在了溪边,脖子上有两道深深的咬痕,鹿血把溪水染成了暗红色,它的四条腿还在抽搐,头上顶着一副完整的鹿茸,在晨光里像两座带绒的烛台。
围着它的,是十七只灰毛大狼。
头狼站在最前面,肩高将近齐膝,灰褐色的毛在晨光里油亮油亮的,一双黄眼直直地盯着山脊上的大力。
它没叫。
它在判断。
大力也在判断。
十七只,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如果这帮畜生冲上来,身后的营地里那十一口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跳下了石头。
没有往回走。
他走向了风口。
风口是东沟通往营地的唯一豁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不到三丈宽的通道,只要堵住这个口子,狼群就过不来。
大力环顾了一下四周。
风口左侧,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刺槐,树干歪歪扭扭的,枝桠上长满了手指长的硬刺,根部已经腐朽了大半,但树冠还有百十斤重。
大力走过去。
他弯腰,两只手抓住了刺槐的根部。
然后他使劲了。
他的两条腿弓成了马步,大腿上的肌肉鼓起来,把裤管撑得绷直,背部的肌肉群从腰椎一直隆到了肩胛骨,像一条条粗大的钢缆在皮肤底下游动。
嘎嘎嘎嘎。
刺槐的根从冻土里被生生拽了出来,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大力把整棵刺槐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