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燕走的时候,全屯子的人都看见了。
她站在大队部的台阶上,冲着马国富和围过来的一圈社员说了一段话,语气端正,表情公事公办。
“经过排查,后山没有发现非法打猎窝点,陈大力同志积极配合公安工作,反应灵敏,表现突出。”
她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盖着县公安局红章的纸条,递给了马国富。
“这是协查证明,请大队存档。”
马国富接过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连连点头:“好好好,齐同志辛苦了。”
齐燕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扫过马国富,扫过几个社员,扫过站在人群后面嘿嘿笑着的大力。
就一瞬间。
她的目光在大力脸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停在大队部门口的那辆军绿色吉普。
大力看着她上车,看着吉普车发动,扬起一路黄灰,沿着土路颠出了屯子。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头捏着那根红头绳,绳子上还带着一点温热。
嘿嘿。
大力转身往家走。
他刚走进程家的院门,还没迈过门槛,一只手就从门后面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给老娘站住!”
孙桂芝。
大力被揪得歪了一下脑袋:“嘿嘿,娘,你干啥?”
“干啥?”孙桂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个调,“我问你,你跟那个女公安去后山干啥了?去了一上午!一上午!”
“嘿嘿,她说让俺带路排查打猎窝点……”
“排查个屁!”孙桂芝把大力拽进了堂屋,啪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堂屋里光线暗,窗户纸只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孙桂芝两手叉腰,站在大力面前,她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头发用一根黑布条扎在脑后,四十二岁的脸上保养得当,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泼辣的精干劲。
“脱了。”她说。
大力愣了:“嘿嘿,脱啥?”
“脱褂子!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被那个狐狸精挠出印子来!”
大力嘿嘿笑着,老老实实地把外面的灰布褂子脱了。
孙桂芝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从他的脖子照到肩膀,从肩膀照到胸口,从胸口照到腰。
没有抓痕,没有咬印。
她松了半口气。
但她的鼻子忽然动了一下。
她凑近了大力的脖子根,使劲嗅了嗅。
“什么味?”
大力歪了歪脑袋:“嘿嘿,走山路出了一身汗,臭了吧?”
“不是汗味。”孙桂芝的脸沉了下来。
她闻到了一股洗发皂的味道,茉莉花香的,从大力的领口和脖子后面散出来的。
屯子里没有人用这种皂。
只有城里来的人才用。
城里来的女公安。
孙桂芝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的手伸向了大力的裤兜。
大力的身子往后躲了一下:“嘿嘿,娘你摸啥?”
“别动!”孙桂芝一巴掌拍在他的腰上,手伸进了他的裤兜。
她的手指头碰到了一样东西。
软的,细的,带着一股女人的发油味。
她把那东西捏了出来。
红头绳。
化纤混棉的,上面绣着两朵小梅花,做工精致,不是屯子里的土货。
是省城供销社的东西。
孙桂芝的脸一下子就铁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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