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来了。”
“韩叔,帮我做几件事。”
韩虎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蹲在台阶上,从耳朵上夹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第一件,枫桥镇杏林堂的账房先生郑德茂,死了。他的母亲和孙子被人从宣化府接出来了,现在正在进京的路上。你派几个人去接应,别让端王的人中途截了。”
韩虎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和半截铅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第二件,枫桥镇有个叫赵德厚的粮商,隔三差五去杏林堂买黄芪。帮我查这个人,背后是谁,和端王有没有关系。”
韩虎又写。
“第三件。”沈鸢看着他,“帮我找一把弩。手弩,越小越好,藏在袖子里能打的那种。”
韩虎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想知道她要做什么。沈鸢没有解释。韩虎看了她两息,低下头,把她的话记在纸上。
“三天之内,给你送到客栈。”
沈鸢站起来。“谢了,韩叔。”
她出了镖局大门,沿着街往回走。街上人多,她低着头混在人群里,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脸上不施脂粉,走路不快不慢。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动嘴,不能动手的时候磨刀。
沈鸢摸了摸腰间那根木簪。簪尾磨尖了,扎进喉咙里死得比刀还快。
回到客栈,楚衍不在。沈鸢上楼,关上门,把枕头底下那张纸拿出来。她写了一张清单,不是要买的东西,是要杀的人。端王,端王在宫里的同党,端王在京城的眼线。有些人她知道名字,有些人不知道,不知道的先空着。她把那张纸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张蛛网还在那里。
她在想一件事。
郑德茂死了。证据到了镇南侯手里。端王知道东西丢了,但不知道在谁手里。他会急。人一急就会动,一动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就能抓到。抓到,就能杀。杀一个少一个,杀光为止。
沈鸢把匕首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睡一觉。醒了再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