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些年白云苍狗,岁聿云暮,顾家在他手里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远。这棵树也随着他的年纪,越长越大,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庇护着顾家一代又一代人。
一晃都好几十年咯。
堂堂听不懂,只觉得那晃动的树影,和晚上睡觉时,窗边的树影、树声很像,熟悉而又安心。
他想到了宋予白。然后安静地看了片刻,小手指着,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精准地滴在了顾老先生那件昂贵的丝绸唐装上。
顾今:“……”好小子。
没进大门,管家早已得了信儿,在后院廊下候着。
夏天天黑得晚,但黑得也快。走时云霞尚满天,现在已经黑透了,留下几点疏星。
夜色正好,凉亭里摆着刚切好的冰镇西瓜。顾老先生坐下,将堂堂放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小家伙一沾着东西就开始咕扭。
他在宋予白的邪修下已经可以熟练地翻身了,早教处的各位近来都不敢把他放在没人且四周无遮挡的高处。
因为他会滚下来。还滚得理直气壮。
顾今跟捉小猫似的捉了两次,败下阵来,西瓜放在一边,把堂堂抱了起来。
小孩坐在爷爷怀里,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吃西瓜。
走时宋予白给他喂了奶,他喝得饱饱的才回来。
现在看着别人吃东西,又馋了。
哈喇子淅沥沥地滴老长。
“额!”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顾今没理。
堂堂被宋予白和219惯着了,平时宋予白会耐心告诉他不可以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她不在,没人教这个,他的记忆又跟鱼一样。
于是,他一个上手掏——
顾今:“……”
不带一次孩子真不知道孩子有多皮。有多累。
怎么办。他现在想把孩子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