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龙袍,但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疯狂与疲惫。他不听任何劝阻,执意将御营设在前线,试图以此激励士气。
但现实是残酷的。
百万大军,绵延数百里,后勤线早已被拉长到极限。民夫倒毙,粮道被断。
更可怕的是天气。辽东的雨季提前到来,暴雨倾盆,辽泽变成了一片沼泽。
“报!左屯卫大将军麦铁杖,于萨水阵亡!”
“报!右武侯将军赵孝才,粮道被贼寇截断,全军覆没!”
“报!军中疫病流行,士卒死者日众!”
一份份战败和死伤的军报,雪片般飞来。
杨广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想起了第一次征辽的惨败,想起了来护儿的水军失利,想起了如今国内的烽火连天。
“为什么……为什么朕每次都是功亏一篑!”
他咆哮着,将桌案掀翻。
内史侍郎虞世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我军士气低落,粮草不济,突厥又在北境蠢蠢欲动,不如暂且班师,待来年春暖花开,再图大举?”
“班师?”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立刻被狠戾取代。
“不行!朕不能空手而归!传令下去,强攻辽东城!拿不下辽东城,谁也不准回来!”
这是困兽犹斗的命令。
于是,在泥泞和尸山血海中,大隋最后的精锐,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发起了一次次自杀式的冲锋。
城头上,高句丽守军大将高守基冷漠地看着这些来自中原的疯子,冷漠地下令,以漫天箭矢和滚木礌石,毫不吝啬地收割着大隋将士们的生命。
……
雁门,镇北新城。
萧远站在城头,收到了来自辽东和洛阳方面的消息。
“李密拿下了兴洛仓和回洛仓,开仓放粮,被推举为魏公。”
房玄龄抚须而叹,“此人确非凡才,一招便盘活了中原死棋。只是,他羽翼渐丰,恐怕与翟让再难相容了。”
“不足为虑。”萧远淡淡道,“李密有才却无德,收买人心却流于表面。门阀利用他,也会毁了他。他现在,不过是别人棋盘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看向北方,目光深邃:“真正的威胁,在北边。”
“大哥!”
远处,张猛飞奔而至,滚鞍下马,“始毕可汗集结诸部,号称二十万铁骑,已在马邑边境集结!突厥大将郁射设,已率前锋逼近武周塞!”
萧远冷笑一声,终于来了!
“传令!”
萧远的声音,在城头炸响,“玄锋营全体披甲!少年营随我上城!秦琼、张猛,点兵出城,依计设伏!告诉弟兄们,既然突厥想来雁门送死,我们就打开口袋,请君入瓮!”
“遵将军令!”
战鼓擂响,镇北新城的吊桥缓缓升起,城门紧闭。
萧远拔出横刀,刀锋映照着他冷冽的面容。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在这群雄割据的时代,萧远将在雁门迎接决定他命运的第一场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