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床单上,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我没有资格吃醋。”
她哽咽着说。
“资格不是跪出来的。”
顾言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监护仪的滴滴声。
“也不是用交出底线换来的。”
“更不是用孩子要挟来的。”
他抽出一张纸巾,动作很轻地擦掉沈清眼角的泪。
“你如果吃醋,就说吃醋。”
“如果害怕,就说害怕。”
“不要拿公司、财产、你的命,或者这个孩子当筹码。”
沈清怔怔看着他。
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一点。
她终于问出那句堵在心口很久的话。
“那你……”
“会被她们抢走吗?”
护士屏住呼吸。
林秀芝也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顾言会给一句场面话。
或者继续翻沈清过去那些旧账。
可林秀芝急了。
她见沈清不但没把权交出去,反而顺着顾言的话露了底,生怕顾言下一秒又走。
她赶紧从提包里拽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拍在床头柜上。
“顾言,清清都这样了,你就给她一句准话不行吗!”
林秀芝强撑着气势。
“她怀着你们老顾家的骨肉,你总不能让她天天在病床上提心吊胆!”
“你把这个签了,权当让她安心养胎!”
那是一份《夫妻承诺书》。
上面黑体字写得清清楚楚。
保证婚姻存续。
孩子出生前不得提出分居。
沈清脸色大变。
“妈!”
“收回去!”
顾言没有看沈清。
他直接伸手,拿起那张《夫妻承诺书》。
林秀芝眼里刚露出一点喜色。
下一秒。
“撕啦——”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刺耳。
顾言面无表情,把那份承诺书一撕两半。
对折。
再撕。
碎纸片被他随手丢进垃圾桶。
林秀芝脸色瞬间灰了。
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签这种东西。”
顾言看着林秀芝,目光冷得让人心口发紧。
“不是因为我想走。”
“而是因为,我不接受任何人用孩子当锁。”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疼得蜷缩起来的沈清。
“我留下,是因为我判断现在的局面,我不能走。”
顾言的语气近乎冷酷。
可那冷酷里,又带着一种极硬的底气。
沈清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顾言继续道:
“孩子需要被保护。”
“但孩子不是你的免死金牌。”
“也不是你母亲拿来绑我的绳子。”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