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跑过去查看,也没有悲伤。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抓起身边的另外两个弹匣。
这就是这栋大楼里的日常。死个人甚至不如一箱子弹来得重要。
因为子弹能让他们多活五分钟。
正门处的拉锯战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
苏军最终没有能够彻底吃下这座大厅。
他们发现硬往这个深邃昏暗的迷宫里填人,代价太大了。
这不再是阵地战,这是纯粹的室内屠宰场。苏军丢下了一层厚厚的尸体,暂时停止了正门的强攻。
大门外的枪声渐渐弱了下去。
只有零星的冷枪在敲击着千疮百孔的墙壁。
丁修靠在一截被炸断的红木残骸后面。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的虎口被步枪后座力震得裂开了,左手的手背上全是被碎石子崩出的小血点。
他大口的喘着气,听着周围的动静。
大厅里回荡着伤员压抑的低声痛哼。硝烟的味道浓得几乎凝成了实体。
苏军退了,但丁修没有丝毫放松。
他竖起耳朵。
一种奇怪的、沉闷的声音从右侧的墙壁后传来。
那不是枪声。
是某种重型工具撞击砖块的声音。夹杂着金属钻头的刺耳钻孔声。
一下,一下。
非常规律。
“他们在炸墙。”
埃里克走过来。他身上的迷彩服全是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隔壁的侧室。还有地下室。”
“他们不打算从门走了。”
丁修转过头,看着那面布满弹孔的厚重墙壁。
墙面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微微颤抖着。灰尘不断的顺着墙缝往下掉。
苏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正在从外部,一层一层的给这座建筑开洞。
这群人准备把这栋大厦彻底变成一个漏勺。
从四面八方渗进来。
“通知所有人。”
丁修站起身。把手里的空弹匣退出来,塞进弹药袋。换上一个新的。
动作极度机械。
“准备打巷战。”
“真正的巷战。”
他看了一眼地上克劳斯那被分作两截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靠在柱子边包扎伤口的施特勒。
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口号。
帝国是个死词了。
国会大厦的抵抗,彻底变质了。
这里不再是什么政治的中心,更不是什么国家荣耀的堡垒。
他们在国会大厦里的抵抗不再属于帝国,只属于还活着的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