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只够打三个小时。如果您找我来只是为了在这个图上画几条虚线,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克雷布斯盯着丁修看了许久,那种凶狠的伪装逐渐崩塌,露出了底下的绝望和疲惫。
“三个小时……”克雷布斯丢下铅笔,瘫坐在椅子上,“好吧。三个小时。足够了。”
“足够什么?”
“足够完成……一切。”克雷布斯指了指隔壁,“婚礼,还有葬礼。”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昂贵的干邑,倒了两杯。
“喝一杯吧,上校。这是好酒。留给俄国人太可惜了。”
丁修没有接。
“我不喝酒。”
“为什么?怕影响枪法?”克雷布斯自嘲地笑了,“现在就算你是神枪手,也救不了这个国家了。”
“我不喝酒,是因为我不想变得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丁修指了指门外喧闹的走廊。
“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只是在等土埋到脖子上。”
“而我还活着。”
丁修整理了一下武装带,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克雷布斯叫住了他,“你可以留在这里。地堡里还有房间。这里……至少比上面安全。”
这是一个诱惑。也是一个陷阱。
留在这里,意味着可以多活几天,甚至如果运气好,可以向苏军投降。
丁修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封闭的、令人窒息的混凝土盒子。
看着那些醉生梦死的军官,看着那些眼神空洞的女人,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和腐烂味。
“不,将军。”
丁修戴上钢盔。
“这里的空气太臭了。”
“我宁愿去上面闻尸体的味道。至少那是真实的。”
说完,他推开厚重的钢门,大步走了出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那些还在狂欢的人群。没有人再拦他。他就想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闯入者,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真实。
当他终于爬出地堡,重新站在总理府花园的废墟上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硝烟味,但这让他感到清醒。
这是战场的味道。
远处,一颗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残破的勃兰登堡门。
“走吧。”
丁修对自己说。
他大步走向黑暗的街道,走向那个注定毁灭的终点。
那里没有香槟,没有婚礼。
只有钢铁,火焰,和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