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把还想抢回箱子的一个孩子踹翻,“活够了是吧!”
伊尔二打完三轮就拉起来了。
没继续。
因为对它们来说,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再多绕一圈的重目标了。
天空重新空下来,地上却只剩一地碎货和一辆烧着的欧宝。
丁修从沟里爬出来,先看人。
少了三个。
他蹲下,把对方腰上的弹匣袋扯下来,塞给旁边的人。
“把能用的东西都拿走。”
“吃的、弹药、香烟、水。”
“五分钟,拿完就走。”
没人废话。
施特勒第一个冲去翻火边的箱子,埃里克直接爬上还在冒烟的车尾,把没烧着的两箱机枪弹狠狠干拽下来。克鲁策和两个老兵把伤员从散开的担架上重新挪到半履带上。那几个孩子一开始还有点发傻,可一看别人都在抢,也都扑了上去,能抓什么抓什么。
最后拿回来的东西不多。
两箱机枪弹,几个步枪弹药袋。
半箱罐头,一小袋黄油,一包烟。
还有一只摔裂了的酒瓶,里头剩的那点液体已经漏得差不多了。
施特勒把那包烟塞进自己口袋里,又掏出一根递给丁修。
“这车总算把最后一点骨头也吐干净了。”
丁修接过烟,没点。
他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着起来的欧宝。
那辆从明歇贝格抢出来的车,算是走到头了。
“扔掉带不走的。”他说,“剩下靠腿。”
半履带还剩一辆,能装的人有限。
重伤员先上。
弹药塞车底,其余的人,步行。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像一支有车的后撤小队,更像一群在火里逃出来的人,肩上压着能抢下来的那点家当,一步一步朝柏林蹭。
中午以前,他们钻进了一片更深的林子。
树冠把天遮住大半,林地潮湿,脚下全是松针和烂叶,走起来不算轻松,却比公路安全。半履带不再往里开,只停在林外一处凹地里,留两个还能动的伤兵守着。其余人继续往前。
走到林中路口时,前面的人忽然停了。
不是因为听见枪声。
是因为看见了更糟的东西。
三棵老橡树下,吊着五个人。
麻绳从树杈上垂下来,尸体还在轻轻晃。胸前钉着纸板,上面写着“逃兵”“叛徒”“失败主义者”。字被雨水晕开过,红得发黑。最小的那个一眼就能看出还是个孩子,靴子没了,脚赤着,裤腿脏得结了壳。
队伍一时间全静了。
那几个青年团孩子先白了脸,克鲁策后头一个新并进来的老兵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施特勒骂了句脏话。
“链狗的活。”
丁修走上前,拔出刺刀。
有人以为他要把人埋了。
结果他先割断绳子,把尸体一个个放下来,再蹲下去,解弹药包,扒靴子,摸口袋,连压缩饼干碎块都没放过。
那几个孩子看得发怔。
其中一个实在没忍住,脸色发青地问。
“长官……您这是……”
丁修没抬头。
“他们死了。”
他把一双还算完整的靴子扔到那个孩子脚边。
“你脚后跟烂了,穿这个。”
孩子本能后退一步。
“这是死人的……”
丁修终于抬头看他。
“死人不怕冷,不怕磨脚,也用不着子弹。”
“你要是嫌晦气,就继续穿你那双烂鞋,然后掉队,等俄国人来捡你。”
孩子站着不动。
旁边一个老兵把靴子捡起来,塞进他怀里。
“穿上。”
“不然你今晚就没脚了。”
最终,那孩子还是红着眼把靴子换了。鞋大一点,可总比开口流血的旧鞋强。
丁修又从另一个尸体身上扯下一包烟,打开,里面还剩两根。他看了两秒,塞进口袋。
“走。”
没人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向前,可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这些新兵和散兵看着丁修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怕,也不是单纯的服。更像是终于看明白,在这条路上,活下去到底是件多难看的事。
下午,他们终于从林带里钻出来。
前方是一道缓坡。
再往前,地势骤然开阔。
柏林露出来了。
不是地堡里地图上的柏林,也不是照片和报纸上的首都。
是一座正在冒烟、正在塌、正在把自己烧穿的城市。
远处烟柱一根接一根往上冲,黑里带红。防空塔的轮廓隐约立在更深的地方,探照灯偶尔扫过低空,把烟层切开一瞬。近一点的区域,大片房屋顶子都没了,街垒像一条条发黑的疤,电车车厢横在路口,反坦克沟像被人狠狠干剖开的伤口,一直延伸到城边。
他们现在真正到了柏林外围。
再往前,不再是撤退路。
是城防圈。
施特勒站在坡上,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地方看着就不想让人活。”
“本来也不是给人活的。”丁修说。
他们顺着缓坡往下走,正式进入柏林外缘的防御带。
这里比想象里更乱,也更忙。
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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