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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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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声越来越近。雪地上的震动甚至能通过壕沟壁传到他们的脊背上。

    五十米。

    三十米。

    “扔!”

    六枚手榴弹同时飞出壕沟。

    “轰轰轰——”

    连串的爆炸在骑兵队列中炸开。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骑手甩飞。弹片在雪地上犁出一道道红色的沟壑。

    “打!”

    冲锋枪的短促枪声响成一片。

    穆勒靠在壕沟壁上,单手持枪,对着那些从马上摔下来还试图爬起来的骑兵进行点射。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骑兵栽倒。

    骑兵队被打散了。

    残余的几骑调转马头,消失在风雪中。

    “清了!”穆勒喊道。

    丁修松了一口气,但只是一瞬间。

    河对岸传来了更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一辆德军的半履带车试图强行涉水。

    车上挤满了伤员,连引擎盖上都趴着人。车开到河中央熄火了。苏军的一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车斗里。

    “轰!”

    一瞬间,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红色的血雾在照明弹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妖艳。

    整条格尼洛伊季基奇河,正在变成红色。

    不是形容。

    是真的红色。

    上游的浮冰裹挟着鲜血和尸体,缓缓流淌下来,把黑色的河水染成了暗红色的浆液。

    那种腥甜的味道,甚至盖过了硝烟味,让人的胃一阵一阵地翻涌。

    “拉人!把绳子扔过去!”

    丁修扔下机枪,冲到岸边。

    几十名德军士兵把步枪枪带解下来连在一起,或者找来树枝和长杆,伸向河里的落水者。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抓住了丁修的手腕。

    那是一个年轻的国防军下士。他的脸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嘴唇发白,眼神涣散,头发上结满了冰渣。

    丁修用力往岸上拖。

    “抓紧!”

    “我不行了……长官……我冷……”

    那个下士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别松手!你已经过来了!岸上就有热汤!”

    丁修几乎是咆哮着,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指甲嵌入了对方的皮肤里。

    施罗德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把那个下士拖上了满是烂泥的河岸。

    下士躺在泥浆里,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脏水。他看着丁修,想笑,但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做不出表情。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的头一歪,不动了。

    丁修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在极度严寒和极度惊恐的夜晚,心脏骤停只需要一瞬间。

    丁修跪在泥地里,看着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要救的人。

    为了救他们,贝克团损失了一半的坦克,骷髅师死了几千人。

    结果救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该死!该死!该死!”

    丁修猛地站起来,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

    愤怒、无力、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连长!看那边!”

    施罗德指着河对岸的一处高地。

    那里是苏军的火力点。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正在对准渡口进行交叉射击,封锁了那一片水域。

    无数德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在河滩上。那些试图涉水的人还没走出十步就被打倒,尸体堆积在浅水区,被后来的人踩在脚下。

    “迫击炮!给我敲掉那个火力点!”

    丁修红着眼睛吼道。

    “炮弹打光了!”迫击炮手带着哭腔喊道,“连长,我们什么都没了!”

    丁修抓起一支从下士尸体旁捡来的毛瑟步枪,拉动枪栓,瞄准对岸。

    距离三百米。风速很大。

    这根本不是步枪的有效射程。

    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砰!”

    当然没有打中。

    但这是一种宣泄。一种对命运的宣泄。他把枪栓拉了一次又一次,对着那个该死的机枪阵地打空了整个弹仓。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全部射入了黑暗中,没有击中任何东西。

    施罗德走过来,按住了丁修的枪管。

    “头儿,省省吧。打不中的。”

    丁修甩开他的手,但没有再开枪。

    他站在河岸边,看着那条正在吞噬生命的河流。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空,将这片地狱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次光芒闪耀,都能看到更多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灰色的国防军大衣、黑色的党卫军制服、白色的雪地伪装服,像是一层厚厚的浮萍,覆盖了整个河面。

    偶尔有一两只手伸出水面——也许是还在挣扎的幸存者,也许只是死者最后的姿势。

    直到凌晨一点,从里斯扬卡方向开来的一辆“黑豹”坦克加入了防线。

    “轰!”

    75毫米坦克炮的一发高爆弹准确地命中了对岸那个机枪阵地。

    沙袋和碎石飞上天空,苏军的机枪声终于停歇了。

    趁着这个间隙,更多的人涌入了河水。

    凌晨两点半左右,河对岸的枪声变得更加密集了。

    苏军的步兵已经冲到了河滩边上,对着水里和岸边的德军进行近距离射击。

    “他们要封口了!”施罗德吼道。

    丁修抓起步话机。

    “迈耶尔!南面什么情况?”

    “苏军步兵被我挡住了,但他们还在增兵!”迈耶尔的声音在枪声中断断续续,“我的人只剩二十几个了!弹药也快没了!”

    “再撑一个小时!天亮前他们跑不过来的都跑不了了!”

    “明白!”

    丁修放下步话机,转头看了一眼渡口的情况。

    混乱在持续。但过河的人也在持续。

    那些最后的幸存者——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了,只是一群被恐惧驱赶的生物——像是从筛网里漏过去的水滴,三三两两地爬上了西岸。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上岸就瘫倒在泥地里,再也站不起来了。有的被冻僵了,有的被水泡得浑身肿胀,有的身上还在流血却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丁修的人尽力在接应。把能拉的拉上来,把能扶的扶起来。给他们裹上毯子,塞上一口热水。

    但更多的人永远留在了河里。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惨淡的晨光照亮了这条被鲜血染红的河流。

    河对岸,枪声渐渐稀疏。

    苏军的坦克已经开到了河边,正在用机枪射杀最后的滞留者。

    那些还没能过河的人,或者趴在泥滩上装死,或者举起了双手。

    偶尔还有零星的人影从远处跑来,跳进已经变成红色浆液的河水里。有的游到一半就沉了下去。有的被苏军的子弹打中,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就不动了。

    包围圈里没出来的人,永远出不来了。

    一名从河里爬上来的国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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