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抽根烟。
当然了,这是说辞。
马上要和鼻子灵敏的妹妹见面,烟是不可能抽的,更何况他最近已经戒得差不多了。
没什么瘾。
在楼下等的第二十一分钟,妹妹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角。
秋意萧瑟的夜,她跑得热汗淋漓。
浅杏色的针织衫敞开了怀,在风里掀起柔软浪潮。
快到跟前,脚步却放慢了,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他,仿佛面对兄长的严厉望而却步。
郁驰洲抬腕看了眼表,语气凉薄:“二十三分钟前说打算睡的人是谁?”
她胸口还在喘,大约实在跑得太急,手撑在膝盖上缓了一阵。
而后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语气:“一定是你看错了。”
下一句又问:“你怎么会突然来?”
这句是雀跃的。
郁驰洲听出来了。
他将手机扔回裤兜:“来抓小撒谎精。”
什么小撒谎精?
这人好会给别人取外号,取归取,还加个“小”字,显得整个称号都像情人间的呢喃。
这么暧昧。
可偏偏他要用正经的语调一字一字念出,倒显得不正经的是她一样。
陈尔抿着唇不说话。
他的手又抬起,做了个过来的动作。
见妹妹不动,他只好自己过去,圈住她,圈进怀里。
声音就落在耳侧:“胆大包天。”
“什么?”妹妹似乎被他的气息弄得发痒,很小幅度地动了动脑袋。
他按住,鼻腔里她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
于是闭了下眼:“每天这么晚才独自回来,还要撒谎,骗人,我说你胆大包天。”
妹妹睫毛颤着,手已经不自觉探进风衣,隔着衬衣在他身上取暖:“学校很近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也能隔着单薄一层布料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
明明身体那么热,还冒汗,循环末梢却是凉的。
到底是他不在身边,不会照顾自己。
郁驰洲将衣服拢紧,把她的手捂严实了,捂暖了,这才问:“风里不冷吗?还不上去?”
这是催促她早点休息的意思。
他以哥哥的名义发誓,没有言外之意。
可妹妹却仰头,用一种很天然的,毫不设防的姿态问他:“你呢?你不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