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看着他森冷的脸,摇头:“我没委屈。”
两个人像两棵静止的树,风吹过来,沉默得只剩枝叶簌簌。可他们又是互相汲取养分的树,少了谁都不行。
郁驰洲心里明明有答案还要问:“为什么?”
他声音冷肃,仿佛一位真正的兄长。
也或许是这样,才激发了陈尔心里唯一那么一点叛逆心。她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回英国?”
“……”
郁驰洲长叹一口气,在这件事上他尚未找到合适的借口,所以一直拖着没和妹妹解释。
这段时间共同生活在这栋房子里、刻意去忽视外面风雨的相处模式总会让疑虑在某一天爆发。
是他考虑不周。
郁驰洲重重抵了下眉心:“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况且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流感的人,去那么远不方便。”
陈尔长大了,再没那么好骗。
“王玨哥能回美国。”她语气微顿,“李川哥哥也能再去加拿大。”
“他们是——”
他苍白的解释再次被打断,陈尔说:“你真打算回就不会用自己的名义在这里开间公司。”
她的确长大了。
很多事情即便不说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他烦躁地去扯领口,却发觉自己已经换上了居家圆领T恤,箍住他的不是衬衣领口,而是对过分懂事的妹妹的束手无策。
“好,就算我是为了这些事留下。”郁驰洲深呼吸,放缓语气,“我不需要你花额外的精力去做那些浪费时间的事。给人讲课,替人家做题到半夜,你现在什么阶段你自己不知道吗?高三了,马上要考试了,陈尔!”
即便反复告诉自己要温和,不要发火,但这番话说到最后,重音不免落下。
妹妹垂下眼,态度却依旧顽固:“我知道,所以再复习一遍也没什么错。”
“那些题对你有价值吗?”他忍不住扬声,“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回答!”
她没抬头,垂下的声音却说:“有。”
它的价值就是对郁驰洲有用,能减轻一分负担也是价值。
陈尔在心里倔强地回,泪水很快蓄满眼眶。
她嘴唇抿在一起没法再说话。
怕一开口只剩哭泣。
可她也委屈,她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不想看到哥哥低下头,佝偻下肩,不想看到他在笔记本上划满鲜红的痕迹,不想画室上锁,不想他眼中意气变得平淡,不想看着他被打碎……
那么多不想。
寂静的夜,一门相隔,只有冷掉的披萨在桌上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