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再回英国啊?”电话里女声期待地问。
“假期结束。”
“啊……这么久。”对方充满遗憾,片刻后说道,“我可能有一枚戒指忘在你家了,我不确定,不过只有那天去的时候是戴着的,后来就再也没找到。你回去了替我看看?”
啊……戒指,忘在了哥哥的住处。
不用太好的想象力,陈尔便能填补出两人关系。
要知道她的哥哥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轻易不会邀请别人去他的私人空间。
就像阁楼那间画室,陈尔至今仍未涉足。
她垂着眼睛,无声搓动手指关节。那里是冬天曾长过冻疮的地方,如今皮肤长好了,她偶尔仍会觉得那里正在红肿,溃烂,底下是烂疮,痛得想要掉眼泪。
事实上,她或许真的掉了。
因为她的冻疮一直没好。
车厢里哥哥并未发觉,他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问电话那头:“在哪?”
“洗手台上?”女生想了想,“我不确定,因为洗手的时候偶尔会摘下来。”
“知道了。”
“驰洲哥,你那天干嘛突然回扈城啊?”
郁驰洲并不觉得有向对方解释自己私生活的必要,只简单道:“有事。”
“你不在好无聊。”女孩拖着长长的调子,“郁叔叔和我爸讲的全是我听不懂的生意经。”
不知是不是错觉,灯影交错的混沌光线下,郁驰洲看到妹妹单薄的肩线小幅度地颤了一下。
这通电话终于到了他耐心的极限。
他靠着最后的礼貌敲打方向盘:“还有别的事吗?”
“哦……你在忙啊。”对方说。
“嗯。”他毫不客气,“那我挂了。”
尾音被掐断在电话声中,甚至没来得及听到对方说byebye。
烦躁稍缓,郁驰洲长舒一口气,将车拐进庭院。
车刚停,副驾门响起,有道身影已经迫不及待跳了出去。
他企图叫住:“陈尔!”
妹妹嗯了声,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匆匆往房子里走。
她留给他的只有背影,所以那些似是而非的吸泣声让人无法追根溯源。
郁驰洲拔下钥匙大步追上去。
才到楼梯拐角,西侧房门已经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砰——
他在台阶上停顿许久,轻拧着眉,最终只好上去敲门。
门敲过好几遍,她不开。
发消息打电话,她都不理。
房间里静谧无声,让人猜不透也放不下心。
郁驰洲眼眸下敛。
他思绪不纯,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跪在门口祈求女友原谅的可怜男人。所以昏了头,说的话也不像出自兄长之口:
“陈尔,开门,我可以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