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温和,沉缓的语调里陈尔听到“医院”二字。
陈尔抿着唇,轻手轻脚回去卧室。
一晚过去,她仍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件事。
如果说去年夏天来到这里是小心翼翼和惶恐,一年后的当下,她竟然还是这两种情绪。
天气预报说台风要来了,又是台风。
陈尔闭上眼。
她想到台风来时震动不断的窗棱,想到被大雨浇透湿淋淋裹在身上的单薄衣衫,想到离开覃岛,想到泡湿了的行李箱,想到许多许多。
她想自己一定是讨厌极端天气的,因为她讨厌秩序的改变。
……
这些天家里气氛总是沉闷。
陈尔一边防备着舅妈再来,一边不安等待。
梁静的异常几乎已经摆到台面上,但她始终没来与她相谈。
曾几何时,她们母女是无话不说的关系。
可是现在陈尔连见她一面也难。
固定的晚饭时间,梁静有时候是在休息,也有时候还在外面没回来。最近的一次见面,她换了发型,长长的头发剪短许多,齐肩。
中短发衬得她整个人较之前些天精神许多。
连郁叔叔都说她气色有所好转。
每次见面,陈尔都控制不住将视线停留在她小腹上。她没怎么接触过孕妇,对肚子的大小毫无概念。晚上躺在床上百度时,百度告诉她要四五个月才能看见明显隆起。
往前再推,差不多就是郁叔叔说要领证的时候。
陈尔默默回顾过往,心里却想,妈妈为什么不跟她说?
就算食言,就算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也一定会谅解。
所以当梁静在暑假最后半个月说有事情想告诉她时,陈尔立马点头。
台风过后院子里有淡淡的泥土气息。
被风吹断的枝丫还横在庭院里,没来得及收拾。
不像去年,雨刚停,工人就来上班了。
梁静穿着宽松的居家棉裙坐在树下,是长袖款的,袖口箍到伶仃的腕心。
她问:“哥哥去英国了你想他吗?”
“想的。”
这没什么可耻,陈尔如实回答。
她只是觉得奇怪,什么事情会以哥哥开头。
回想最近和哥哥的通话,除了隐在话语里不提的想念,其他都如同寻常。
她忽然坐直,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哥哥怎么了吗?”她问。